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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他们推出“烫春鲜”
之后,每逢集市,都是让李小满在摊位上负责烫菜的,刘莹则是分派到县城摊子上了。
沈悠然还没开口,一旁的刘新兰已经笑呵呵地接过话茬,她是个爽利性子,没那么多弯弯绕:“卖呢卖呢,后日集上准有!
到时候到摊子上买去就成!
日后啊,只要逢集,咱们这‘烫春鲜’一准儿出摊!”
赵石这才像是放下心来,点了点头,目光却还看着沈悠然,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别的。
他踌躇了片刻,终究还是没开口,只说了句“路上小心,慢着点”
,便又转身,快步往铺子那边去了。
刘新兰有些莫名地看了他一眼,也没多想,手上使劲帮着推了下板车,等沈悠然稳稳拉起车把,两人才一拉一推地往前走。
走出一段,离了热闹的街面,刘新兰才开口问道:“悠然啊,方才我就想问,咱们这‘烫春鲜’味道这么好,大伙儿都夸的,咋光在集上卖,平日里却不在街上也卖呢?莹莹可跟我说了,县城摊子上每日可不少卖哩!”
沈悠然心里正琢磨着赵石和李小满这事儿,想着回头是不是让李金花帮着去探探李小满的口风,听到这话才回过神来。
他边拉着车往前走,边笑着回道:“兰姑姑,这‘烫春鲜’跟红烧肉、油条这些能当正经饭食的不一样,光靠咱们镇上平日这些人,一天卖不了太多碗,备多了菜容易蔫,备少了又不够功夫钱。
你瞧咱们这臭豆腐,过去前阵子的新鲜劲,最近是不是买的人就比头些日子少了些?”
刘新兰低头想了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倒是……这俩都不大能顶饱当饭,多是图个新鲜味儿,隔三差五才买上一回解解馋,谁家也不能天天把钱花这上头……”
沈悠然点点头:“正是这个道理。
县城人口本就更多些,往来走动的、做工的人也多,尝鲜的人不断,还能撑起来摊子上每日卖。
咱们镇上…平日里来来回回就这么些熟面孔,购买力就那些,赶集的时候却不一样,四里八乡的人都聚过来,人流量大,卖上一回,也就够了。”
他顿了顿,侧头朝刘新兰笑了笑,接着说道:“而且啊,这样一来,反而还能让大伙儿心里更惦记些,到了赶集的时候就想来上一碗。
要是天天都摆在那儿卖,过不了一阵子,大伙儿就不觉着稀罕了,买的人只怕会更少。”
其实他这几日心里正琢磨着,把臭豆腐这一样,日后也改成光在集市上卖。
日常的摊位上,则再添几样家常菜品,反正眼下各样菜蔬瓜果都陆续下来了,能做的菜多了不少,隔三差五换换花样,没准儿还能多卖些。
两人没说上几句话,便拐上了通往同心村的那条坑洼土路。
因着前阵子春雨连绵,眼下路上车辙交错,又被晒得半干,很是不好走,板车轱辘时常陷进浅沟里,颠簸得厉害。
沈悠然往下沉了沉身子,身上的绳子绷得更紧了些,脚上也加了力道。
刘新兰也在车后铆足了劲推着,额头上很快见了汗。
一路只顾着对付脚下的路,两人也顾不上再说话了。
约莫走了两刻钟,便到了村口,两人不由都松了口气。
沈悠然见陈金福家关着门,想着他怕是还没从地里回来,便没停脚,直接拉着板车往家去了。
树苗
沈悠然本以为蒋天旭今日去县衙抄录往年的税额底册,怎么也得花上一整天工夫,天黑能回家就不错了。
没想到他刚到家不久,把摊子上用过的陶罐、木案板等家什刷洗干净晾上,蒋天旭便推门进来了,手上还用碗端着两块方正的豆腐。
“这么早就回了?”
沈悠然看看天色,日头才开始往西偏,离天黑还有好一阵子呢。
“嗯,册子不算太厚,王典吏还指派了两个书办从旁帮着念数,过晌午没多久就抄录完了,又对了两遍,这才回来。”
蒋天旭一边解释着,一边走到了沈悠然旁边,眼睛不由自主地往沈悠然挽起的袖口瞟了一眼,最后视线落在他手上。
刚浸过水的手,还泛着些水汽,更显骨节分明。
想到昨夜这双手带来的触感,蒋天旭心底蓦地一动。
他抬头飞快往院子里扫了一圈,见静悄悄的只有他们两个,日影斜照,光线柔和,便不由地想要伸手去握那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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