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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敢深想,只是蜷缩起身体,将自己更深地埋进冰冷的床单和更深的黑暗里。
背上的药膏,似乎在寂静中,变得更凉了。
而那幅秋千上小女孩的素描,却在这一片冰冷的黑暗和无声的猜疑中,异常清晰地浮现出来,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天真,凝视着她。
那声幻听般的轻响,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涟漪久久不散。
简谙霁在黑暗中睁着眼,感官全部聚焦于那堵隔开两个空间的墙壁。
然而,除了自己血液冲刷耳膜的声音,再无其他。
主卧方向沉入一片比之前更彻底的死寂,仿佛那声轻响从未发生,或者,发出声响的东西(或人)已被那寂静迅速吞噬。
时间在绷紧的神经和背部的隐痛中缓慢爬行。
窗外的霓虹光影在窗帘缝隙中无声变幻,如同另一个维度运行的哑剧。
疲倦一次次试图将她拖入昏睡,却又总在触及边缘时,被那份莫名的警觉和皮肤上药膏持续散发的凉意拉回。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终于开始涣散,现实的边界变得模糊。
在彻底沉入混乱的梦境之前,最后一个残存的念头,竟是那本皮质账簿粗糙的触感,和里面那张脆弱发黄的纸片。
秋千在虚无中晃动,“覃覃”
的笑容融化在深不见底的黑暗里……
再次恢复意识时,是清晨。
不是自然醒来,而是被一种熟悉的、极具穿透力的冰冷气息和落在脸上的目光惊醒。
简谙霁猛地睁开眼。
冷覃站在床边。
她已经穿戴整齐,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装套裙,长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脸上化了淡妆,神色是一如既往的冷静自持,甚至带着一丝晨间的清冽锐气。
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似乎是晨间刚送来的简报。
她就那样居高临下地站着,目光平静地落在刚刚惊醒、还带着睡意懵然的简谙霁脸上。
没有敲门,没有预警。
她就这么直接走了进来,如同进入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领地。
几点了?
简谙霁混沌的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
光线透过窗帘,室内是蒙蒙的灰亮,显然不是八点。
“醒了?”
冷覃开口,声音没有温度,也没有等待回答的意思。
“八点把记录送到书房。
现在,”
她目光扫过简谙霁身上皱巴巴的睡衣和凌乱的头发,“你还有四十七分钟。”
说完,她不再看简谙霁,转身走出了客房,门在她身后无声地合上。
仿佛一阵冷风刮过,留下满室寒冽和骤然加速的心跳。
简谙霁撑着床坐起身,背部的伤痛经过一-夜的休憩(如果那能被称作休憩的话)并未减轻多少,反而在晨起时变得更加僵硬酸痛。
纱布边缘摩-擦着皮肤,药膏似乎已经吸收了大半,只留下一片干涸的紧绷感。
四十七分钟。
她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瞬间清醒了大半。
没有时间沉浸在昨夜的纷乱思绪或身体的不适中。
指令明确,时间精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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