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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个字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猝然捅开了记忆深处某扇落满灰尘的门。
简谙霁的眼前仿佛出现了那个陈旧却整洁的教室,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并排的两张课桌上。
一边,是总是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低着头、安静得几乎像不存在的自己;另一边,是那个气质清冷、眉眼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疏离和阴郁、同样沉默不语的少女——十七岁的冷覃。
“那个女孩……就是你啊,谙霁。”
冷覃终于侧过头,目光落在简谙霁低垂的眼睫上,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却让简谙霁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那时候的你,虽然总是穿着旧衣服,看起来很……拮据,但眼神很干净,也有种和年龄不太符的、奇怪的成熟和……安静?或者说,温柔?”
温柔?
简谙霁的指尖微微蜷缩。
她不记得自己那时候是否“温柔”
,只记得巨大的学业压力、与新环境的格格不入、以及周围若有若无的审视目光带来的紧绷和小心。
她所有的精力都用来追赶跳级落下的课程,维持那赖以生存的优异成绩,根本没有余力去展现什么“温柔”
。
“我们刚开始坐在一起,快两年了吧?”
冷覃似乎陷入了更深的回忆,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些,“但一开始我们几乎没说过几句话。
你总是埋着头看书做题,我也是。
教室里那么吵,我们那张桌子,却像是被隔开了似的。”
是的,沉默。
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两个同样天赋异禀、同样性格孤僻、同样将全部心力倾注于学习的少女,被命运(或是人为?)安排成了同桌,却像两条平行线,各自在自己的轨道上运行,互不打扰,也互不交融。
唯一的交集,或许就是每次考试成绩公布后,那短暂的目光交汇——带着审视、较量、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对彼此实力的认可与警惕。
冷覃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顽劣的、回味般的语气:“不过……你记得吗?你转来之后的第一次月考,就把我从年级第一的位置上挤下去了。
那之后,我们俩的排名,就总是你追我赶,咬得死死的。”
她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恼怒,反而有种棋逢对手般的奇异愉悦,“明明不说话,却比谁都较着劲。
你的笔记记得比我工整,我的解题思路比你更刁钻……现在想想,还挺有意思的。”
简谙霁的呼吸变得轻浅而急促。
那些被她刻意遗忘的竞争细节,随着冷覃的叙述,一点点清晰起来。
是的,她记得。
记得每次发下试卷后,自己会忍不住用眼角余光瞥向旁边那张卷子上的分数;记得冷覃偶尔用一种近乎研究般的目光,打量她密密麻麻的笔记;记得空气里那种无声的、紧绷的较量氛围。
那是她灰暗压抑的高中生涯里,除了生存压力之外,为数不多的、带着明确目标的“活着”
的感觉——超越旁边那个同样优秀却更加遥不可及的少女。
可是……冷覃为什么要突然提起这些?
在这个她们看似“亲密无间”
、实则关系扭曲的当下,提起那段遥远而单纯的、仅仅关乎学业竞争的青涩过往?
一种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加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缓缓淹没了简谙霁的心脏。
冷覃的指尖,从她的腰间缓缓上移,抚过她裸-露的肩头,最后停留在她的下颌,轻轻抬起她的脸,迫使她对上自己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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