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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里睡着不舒服。”
徐衍笑了笑,替他按开安全带,又说,“我现在已经不是鬼了,还怕进道观不成。”
这倒是。
下了车,钟小北和徐衍跟着凌虚一起进道观。
夜深了,观里很安静,凌虚领两人来到一间偏房前,推开门,里面恍然出现一张挂在墙上的巨幅八卦图。
一股强烈的不安和压迫感袭来。
钟小北震了一下,站在门口盯着那图不肯进去,徐衍反倒很从容,牵着他的手先一步跨进门槛。
“没关系,进来吧。”
“……”
钟小北正要跟着进去,刹那间,徐衍在前面猛然倒下。
寒风凛凛,雪又簌簌落下。
灰墙,红柱,屋顶是黑褐色的板瓦,被雪覆了大半,于是梁柱的红尤为惹眼,一片连起来的红,下方是多个厅堂与庭院,由数条回廊连接。
钟小北站在其中一条长廊间,木然看着周遭的一切。
这是哪里,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钟小北迷茫,脑子里空荡荡的,可他记得他不应该在这里,他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是什么事情……
他捂住额头,绞尽脑汁,总算想起了一些零星碎片。
雪夜,迷路,道观。
他和徐衍被困在山上,跟着桃源观的道士进了桃源观,然后……然后徐衍晕倒了。
徐衍……徐衍呢?他在哪里?
钟小北如梦初醒,又朝周围扫了一眼,凭着直觉往北边的廊道跑去。
忽然,一间屋子里匆忙跑出来一个抱着衣物的小哥,钟小北一顿,差点和他撞上,可那人却像什么都没发生,继续疾步往外奔。
钟小北见过他,他是之前在他梦里出现过的那个照顾他的小哥,名字好像叫秦艽。
这是梦吗?他在梦境里?梦什么时候能醒?
钟小北想醒来,可一拳捶到柱子上,他竟然能感觉到疼。
怎么会这样,这不是梦吗?
钟小北想不通,疑惑看向秦艽渐行渐远的背影。
跟上他,不知怎的,钟小北心里冒出这样一句话,身体也不自觉跟了上去。
穿过不知多少个廊道,钟小北终于跟着那小哥走出了迷宫一样的府邸。
北边有一个不大不小的朱红色侧门,门半敞着,门里,是安静平和的宅院,门外,是一片凄哀哭怨。
朱红外墙边搭了个避风雪的棚子,可裸露的雪地上依旧躺满了人,男女老少,是冻的,也是病的,他们大多数皮瘦见骨,满眼青黑,有的绝了气,有的在绝气的路上。
有人在死气中哀嚎,有人一袭白衣穿梭于间。
“扶他起来,去拿药。”
听到熟悉的声音,钟小北看向人群中的男人。
他一身素白,头和口鼻都用白布遮了起来,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但钟小北还是一眼认出他。
“徐……”
虽然知道他可能听不见,钟小北仍是忍不住叫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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