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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个字,像两根生锈的针,猝不及防地狠狠扎进喻容的耳膜。
喻容那完美无缺的冷静面具,终于出现了一丝清晰的裂痕。
她的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握着文件边缘的手指猛地收紧,纸张被捏出清晰的褶皱。
她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方珏旎的意图——用这个她曾经不屑一顾、如今却最能划清界限的称呼,来反击她的责任论,来强调她们之间那该死的、无法逾越的伦理鸿沟。
用自贬和疏远,来维护自己最后那点可怜的自尊。
一种莫名的、剧烈的怒火猛地窜上喻容的心头。
这怒火来得如此迅猛而陌生,几乎烧断了她名为“理性”
的弦。
她猛地上前一步,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压抑不住的怒意和某种被刺痛后的尖锐。
她盯着方珏旎那双麻木空洞的眼睛,声音陡然拔高,彻底撕破了往日冷静自持的假面:
“姑姑?”
她重复着这两个字,语气里充满了荒谬和怒极的讽刺,“方珏旎,你对你的姑姑就是怀着那种恶心龌龊的、非分之想的吗?”
非分之想。
恶心龌龊。
这两个词,像两把烧红的烙铁,带着喻容所有的震惊、无措和被冒犯的愤怒,狠狠地、毫不留情地烫在了方珏旎身上。
方珏旎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连嘴唇都失去了最后一丝血色。
整个客厅陷入一片死寂。
只剩下喻容略微急促的呼吸声,和她自己那句失控的、伤人的话语,在空气中嗡嗡回响。
喻容似乎也被自己脱口而出的、如此情绪化且极具攻击性的言辞惊住了,眼神闪过一丝短暂的愕然和懊悔。
但骄傲和混乱的情绪让她无法立刻收回。
方珏旎看着她,看着这个第一次在她面前如此失态、如此尖锐的喻容,忽然极其缓慢地、极其惨淡地笑了一下。
她从喻容的失控里看到了她一直想看到的东西。
“是啊,”
她轻声道,声音飘忽得像一缕烟,“我就是这么……恶心龌龊。”
“我不应该叫姑姑吗?为什么这么激动?”
对啊?为什么这么激动。
不是你要把方珏旎推开划清界限的吗?为什么对方划清界限了你又开始失控。
喻容,你又在闹什么?
“所以,”
她抬起眼,目光空洞地看向喻容,一字一句地说道,“姑姑,以后离我远点吧。
别让我这‘非分之想’,脏了您的眼。”
这句话成功把要恢复理智的喻容又拉到了愤怒边缘。
她一只手抓着方珏旎,一只手扔掉手里的文件去抓放在茶几上的水杯。
似乎是想让这杯水方珏旎冷静下来,方珏旎甚至都闭上眼睛准备好迎接这一刻。
可迟迟没有等到冰凉的水。
方珏旎睁开眼睛看到的是喻容把水往自己头上浇。
现在是十一月份,桌上上的水早就凉透了,喻容一点没犹豫给自己来了个透心凉。
方珏旎下意识想阻止,但已经晚了。
喻容毫不在意,抹了把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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