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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着那行渐远的白影,嗤笑一声:“送人头?他也配。”
“黄口孺子,读了几页兵书,便以为能以雪为甲、以夜为刃。
两千人,投进去连狼嚎都听不见一声。”
赵泰眉心仍蹙:“可万一他真在黑风谷翻出点浪花……”
“浪花?”
李天霜回首,眼底映着火光,像两口幽井里燃着磷火,“我南征北讨二十年,见的浪花多了,最后都沉了底。”
他抬手,遥遥指向北方,语气轻得像在数死人:“忽必烈的铁骑,一人三马,马后拖狼牙棒,专破步卒。
先登营?连给人家棒上添肉都不够。”
赵泰恍然,低笑出声:“倒是天公作美,风雪封路,信鹰难起。
否则此刻萧策的脑袋,已悬在忽必烈大纛之上了。”
“封路才好。”
李天霜抚过腰间佩刀,刀鞘冰凉,像摸到了儿子的墓碑,“让他替我去啃第一口硬骨头。
待他两千人血染山谷,二路大军踏雪而至,我再率大军收尾——”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铁:“到时候,不仅蛮军要退,萧策的罪名也要钉死:轻敌冒进,全军覆没。
朝廷抚恤,幽州缟素,我儿泉下,也算有人陪葬。”
赵泰听得血脉贲张,仿佛已看见自己紫袍加身、御街夸官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舅舅算无遗策,那外甥便等着喝庆功酒了。”
雪原尽头,先登营的白影终于融进灰蓝天际,像一刃薄刀,无声地插向更黑的夜色。
李天霜收回目光,掸落肩上的雪。
……
清晨,黑风谷。
霜雪未化,铁甲生寒。
忽必烈掀帐而出,狐裘猎猎,面沉似铁。
帐前七员狼将单膝陷雪,头低得几乎能饮到尘。
“本王自龙庭出师,十年未尝一败。”
声音不高,却压得住风吼。
“幽州残兵不足两万,却三度抽我耳光——烧粮、劫营、斩我霍斯特!
昨夜三万狼骑,被两千先登碾得粉碎!
尔等竟劝我收刀?”
为首的多尔木膝行半步,雪沫迸溅。
“王爷!
运粮道被雪埋了,全军只剩一日之粮。
再耗下去,不用天国动手,咱们自己就得啃刀鞘。”
“是啊!”
其余六将齐声,“霜雪寒天,灶冷三日,再硬的狼也熬成饿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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