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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目光望向院里那扇半开的木门,声音轻了几分:“我来见你妹妹,看她一个人守着破旧的屋子,心里难受。
可我怕我直接送东西给她,她一个孩子,不敢平白接受陌生人的好意,便想着以你的名义,她总能安心些。”
“你误会我,我没辩解,是因为我知道,我做的这些事,本就有愧于你。”
顾梦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月季脸颊的泪痕,语气满是愧疚,“你恨我、怨我、骂我,都是应当的,我没什么可辩解的。”
她耐心地答着每一个问题,没有半分敷衍。
月季听着,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酸涩又难受,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一声哽咽,她抬手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
顾梦见状,伸手轻轻将她拉进自己怀里,抬手虚虚地环住她的背,礼貌地轻轻拍着,像安抚一只受惊的小鸟。
她知道,月季在翠明楼熬了太久,心里的压抑与委屈攒了太多,今日这些话,这些泪,不过是寻了个发泄口,她需要时间,也需要通过这种方式来释放情绪。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抱着她,任晚风拂过两人的发梢,任夕阳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不知过了多久,月季的肩膀渐渐停止颤抖,她轻轻推开顾梦的怀抱,垂着眸,声音依旧带着一丝沙哑,却比方才平静了许多:“谢谢你。”
顾梦看着她泛红的鼻尖,温柔地笑了笑,指尖替她理了理鬓边的碎发:“没事,应该的。”
回去的路上,夕阳渐渐沉落,天边染开一片橘红,晚风带着草木的清香,吹走了些许燥热。
两人并肩走着,一路安静,顾梦忽然想起什么,侧头看向身侧的人,轻声问:“我听见你……刚刚叫你妹妹小诗?她叫小诗吗?”
月季闻言,脸颊倏地泛起一层薄红,想起方才被顾梦抱在怀里的模样,心头竟有些发烫。
她故意偏头看向路边的野草,不看顾梦,却还是慢慢开口:“她叫言诗,语言的言,诗句的诗。”
话音落,她顿了顿,忽然转头,目光落在顾梦的侧脸,轻声问:“那你呢?一直叫你月季,那……你的名字呢?”
月季的脚步顿住,周身的气息淡了几分,安静了几秒,连晚风都似停了一瞬。
顾梦见她迟迟不语,以为她不愿提及,便抬手拍了拍她的胳膊,柔声开口:“没事,你不想说便不说,我……”
“我叫言襄。”
月季的声音轻轻响起,打断了她的话,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没有金子旁的那个襄,襄助的襄。”
顾梦抬眸,撞进她泛红的眼眸里,夕阳的光落在她的脸上,柔和了她眉眼间所有的棱角。
她看着月季,一字一句,语气无比坚定:“不,你叫言襄,言襄的言,言襄的襄。”
简简单单一句话,像一股温热的暖流,猝不及防地撞进言襄的心底,瞬间化开了她心底积攒许久的寒冰。
她以为,自己的名字早已被翠明楼的风尘掩埋,以为从今往后,她便只是那个任人差遣、没有自己姓名的月季,却从未想过,会有人这样郑重地、一字一句地念出她的名字,将“言襄”
二字,牢牢刻进这晚风里。
原来,这世间竟还有人,想知道她的名字,她不是月季,只是言襄。
只是那个想护着妹妹,想逃离泥沼,想有个安稳归处的言襄。
鼻尖再次一酸,可这次的泪水,却不再是委屈与难过,而是藏着许久的释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暖。
她偏头看向顾梦,夕阳的光落在顾梦的眉眼间,温柔得不像话,她的心底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轻轻的,暖暖的,竟生出了几分难得的安稳。
她抿了抿唇,将即将滚落的泪水逼回去,嘴角轻轻勾起一抹浅淡的笑,这是顾梦第一次见她笑,不似翠明楼里的逢场作戏,只是纯粹的、发自内心的笑意,像山间初开的雏菊,干净又温柔。
两人继续往前走,晚风拂过,将彼此的身影揉进橘红的暮色里,一路的安静,却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小雏菊
顾梦收回思绪,对着沈怀熙轻描淡写地揭过这段过往,指尖敲了敲桌面:“总归是解了芥蒂,她记着这份情,便真心帮我们探消息了。”
说罢,她从怀中摸出一张折得极小的麻纸,推到沈怀熙面前,“这是月季连夜写的,你看看。”
沈怀熙展开麻纸,指尖抚过上面娟秀却急促的字迹,眼底的温软一点点褪去,凝上一层寒霜。
麻纸上的字迹娟秀,落笔却急,墨痕偶有晕开,显是言襄写时心焦,连灯烛的光晕落于纸间都未留意。
上面字字句句,皆是翠明楼内近日的异动:
楼中掌柜近来常闭于密室,夜半时有黑衣客自后门入,携着封缄严密的木盒,盒身刻着暗纹,与前几日城外截获的密信封蜡纹路相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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