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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柏沉点点头,看着他走出病房。
病房里安静下来,何柏沉正考虑要不要将这件事告诉周予年,纪桥忽然开口:“老实说,你打算干什么。”
何柏沉面色不改:“没什么。”
“骗人。”
纪桥盯着他,“已经严重到要离开沈明扬,你到底想干什么?”
何柏沉没有回答,低头看着自己放在腿上的手,手腕上戴着的还是沈明扬送的那条手串。
纪桥等了几秒,见他不说话,倾身问他:“阿沉,你是不是打算把自己搭进去?”
何柏沉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很快又松开了,目光平静地看向纪桥:“没有。”
“没有的话你托文诚找房子干什么?”
纪桥认识他这么多年,自然看出来他在说谎。
过了片刻,他深吸了口气,声音低了些,“随你吧,反正我也管不了你。”
走廊里传来沈明扬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纪桥看了何柏沉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沈明扬推门进来,病房里已经恢复了安静,他的目光在何柏沉脸上停了一瞬,又看了看纪桥。
纪桥一直看向别处,沈明扬缓缓走到何柏沉身边:“怎么了?”
何柏沉很淡地笑了下,握住他的手:“没事。”
初八,年味还没散尽,街上许多商铺已经恢复了营业,沈明扬一早出了门,何柏沉也去了研究所。
处理了一上午的数据,何柏沉拿起手机,随手点开一条弹出来的新闻视频。
他漫不经心地看着,镜头扫过主席台时,手指却停住了。
台上,沈明扬西装笔挺,目光沉静,整个人锋利却不外露,双手交叠放在桌上,露出袖口那枚红宝石袖扣,动作间,无名指上的素圈泛着一层冷光,并不抢眼,但在镜头里格外清晰。
视频里画面已经切走了,换了另一个新闻,他还在看着屏幕。
半晌,何柏沉退出视频,打开相册,点开右下角那个相册。
整个相册只有一张照片,是那次在B市摄影师抓拍的,是他和沈明扬的第一张合照。
他盯着照片,大脑里唯一能想起的是两人在寂静海底无声的对视,海水从身边退去,自己的手指插在沈明扬湿透的头发里,一场在雪山下毫无保留的交合。
或许这辈子都不会再有这样的时刻了。
何柏沉将手机扣在桌上,过了几秒,又拿起来,拨了刘律师的号码。
“刘律师,是我。”
何柏沉平静地开口,“我想再拟一份文件,关于我的财产分配。”
傍晚,何柏沉拿着敲定的离婚协议回家,文件只有几页纸,却沉甸甸的,压得他手指发僵。
幸好沈明扬还没回家,何柏沉走到书房,拉开抽屉想将协议放进去,站在柜前出神了几秒,最后还是把协议放在了茶几上。
给沈明扬签字这件事拖了这么久,他已经没有理由再拖了。
何柏沉转而走进衣帽间,却站着发了很久的呆。
他闭上眼睛,思绪却无法停止。
这件事看起来很难,其实只是他心里的不舍在作祟,沈明扬应该不会为难他。
或许下次见面,沈明扬就拿着签好的离婚协议,平静地结束这一切。
何柏沉合上行李箱,拖着它走到客厅。
茶几上的文件还原封不动地放着,只是沙发上已经坐着这个家的主人。
沈明扬并没有回头,何柏沉无法看清他的神情,走向他的每一步都异常缓慢,喉头干涩,手指也无意识收紧。
不知道沈明扬是否已经看过文件袋里的内容,他明明早就做好了准备,想好了说辞,想好沈明扬签完字他要说什么,但此时沈明扬安静地坐在那里,何柏沉忽然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他停在沈明扬面前,沈明扬却还是没有看他,心慌乱地跳动着,何柏沉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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