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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尔佐格的狂笑声震得整个红井都在颤动,他能清晰感受到体内飞速涌动的白王力量,只差最后一丝血脉的献祭,他就能彻底登顶,成为凌驾众生的新白王。
他盯着祭坛上濒死的绘梨衣,眼神里满是志在必得的疯狂,在他看来,这场献祭已经没有任何变数,少女的死亡不过是瞬息之间的事,他的成功,早已是定局。
红井深处,只剩两行刺目催泪的龙血字,满地冰冷的锁链,以及一个在生死边缘徘徊的少女,死寂与肃杀,依旧笼罩着整片地底空间。
此刻的路明非,才刚刚跌跌撞撞冲到红井入口,他看着眼前深不见底的黑洞洞井口,闻着空气中弥漫的浓烈血腥气与恐怖白王龙威,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浑身紧绷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干,双腿一软,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冰冷的地面上,眼泪混着脸上的血迹与灰尘,瞬间决堤。
他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已经慢到了极致,哪怕此刻冲下去,也赶不上最后一刻,他终究还是要错过,终究还是要眼睁睁看着那个等了他无数次的少女,彻底死在他面前。
他的拼命挣扎,他的不顾一切狂奔,他心底那点不甘认命的决心,在绝对的宿命面前,依旧不堪一击。
他从来都不是什么救世主,只是一个自卑到骨子里、连自己在意的人都护不住的衰仔,他挣脱不了世界线的束缚,超越不了既定的宿命,更打破不了这方世界的铁律,只能站在井口,听着地底传来的疯狂狂笑,感受着那缕越来越微弱的生机,陷入永生难忘的悔恨与绝望。
红井地底的死寂早已浓稠得化不开,血腥气混着寒玉祭坛的冰寒,钻进每一缕空气的缝隙里,赫尔佐格癫狂的狂笑还在冰冷的玄武岩壁间反复回荡,刺耳又狰狞,仿佛已经提前奏响了白王复苏、少女殒命的终章。
祭坛中央的绘梨衣,连最后一丝呼吸都轻得近乎消散,垂在身侧的手臂再也抬不起半分,那双半阖的红色眼瞳只剩一缕残光,满是未散尽的委屈与不甘,寒玉上那两行歪歪扭扭的龙血字,刺得人眼底发涩,成了她在绝境里最后的执念印记。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风声破空,更没有空间撕裂的轰鸣,就在绘梨衣的意识即将彻底沉向无边黑暗的前一秒,祭坛正上方的虚空,骤然泛起一道极淡的星河涟漪。
那涟漪轻得像一阵风,转瞬便化开,下一秒,一道清瘦的身影便毫无征兆地凭空现身,稳稳落在绘梨衣正前方的寒玉祭坛上。
但凡他脚步所及之处,那些疯狂噬血、泛着暗金光晕的白王祭文,竟像是遇到了天生克星,瞬间熄灭所有光泽,连全速运转的献祭法阵,都在此刻猛地凝滞,原本疯狂抽取少女血脉的力道,戛然而止。
来人是个身形并不算高大的少年,身高堪堪一百六十五厘米,站在足有一百七十二厘米的绘梨衣面前,反倒显得几分小巧,却自带一种从容淡然的气场,与这满是血腥、肃杀、绝望的红井格格不入。
他穿着一身素净的浅色系衣衫,无任何繁复纹饰,也不见这个世界任何势力的标识,干净得像不染尘埃的流云;一头柔软蓬松的金发,在昏暗无光的地底格外惹眼,泛着细碎柔和的微光,不似龙威那般霸道,反倒暖得能驱散周遭冰寒;眉眼清润柔和,线条干净温润,没有半分强者的凌厉压迫,也没有丝毫恶意,只是静静站着,便让这窒息的绝境多了一丝别样的安稳。
他自始至终没有侧眸看一眼一旁癫狂的赫尔佐格,所有的目光都落在祭坛上濒死的少女身上,平静又专注,不带贪婪、不带鄙夷、不带怜悯,只是单纯看着这个被宿命碾压、只剩一口游气的女孩,目光温和得恰到好处。
绘梨衣的意识早已模糊到了极点,周身血脉抽离的剧痛早已麻木了四肢百骸,可就在少年出现的刹那,一股温和到极致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像是寒冬里的暖阳,又像是深夜里的一盏灯火,硬生生将她从死亡边缘拉回一丝清明。
她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涣散的红眸费力地聚焦,映入眼帘的便是这个陌生的金发少年——不是她心心念念等了无数次的Sakura,却是她这辈子见过的,最干净、最温柔的人。
她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他从何而来,更不知道他为何会出现在这死地一般的红井,可少年身上的气息太过安稳,没有把她当作嗜血的怪物,没有把她当作献祭的容器,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这份不带任何目的的善意,是她被困牢笼十几年、沦为祭品数月以来,从未得到过的善待。
濒死的心脏,在这一刻,莫名轻轻颤了一下。
少年微微俯身,刻意放轻了动作,生怕惊扰到本就脆弱到极致的少女,他放低声音,语气温和低沉,没有丝毫波澜,却像一道暖流,穿透层层剧痛与绝望,清晰地落在绘梨衣耳中:“你想活下去吗?”
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虚伪的安慰,只有这一句直击灵魂的问话。
活下去。
这三个字,是绘梨衣藏在心底最深处、从未敢说出口的渴望。
从出生起,所有人都告诉她,她是祭品,她的命属于献祭,她注定要死,从来没有人问过她想不想活,从来没有人在意她的意愿。
她渴望东京塔的樱花,渴望北海道的螃蟹,渴望摆脱锁链,本质上,都是渴望活着,渴望做一个普通的、能自由奔跑的女孩。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绘梨衣所有的委屈、不甘、对生的执念,瞬间冲破了绝望的桎梏。
她没有丝毫思索,没有半分迟疑,哪怕浑身剧痛到微微抽搐,哪怕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她还是拼尽最后一丝残存的力气,对着眼前的金发少年,重重地点了点头。
脖颈的动作僵硬又微弱,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坚定,在这必死的绝境里,她抓住了这唯一的一根稻草,毫不犹豫。
少年看着她坚定的模样,眼底的柔和又浓了几分,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缓缓抬起一只手,指尖泛起一缕极淡、极柔和的微光,那微光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龙力,不属于混血种的言灵,静谧却带着碾碎一切桎梏的力量,没有磅礴外泄的能量,没有耀眼刺目的强光,却足以颠覆这方世界的既定规则。
他只是轻轻一拂指尖,不过瞬息之间,所有加诸在绘梨衣身上的枷锁尽数破除。
缠绕她手腕脚踝的龙纹铁链,瞬间寸寸崩裂,化作细碎粉末随风消散,连半点残渣都未曾留下;疯狂吸食她血脉的献祭法阵,从根源处彻底崩解,寒玉上的狰狞祭文彻底消失,再也没有半分力量能伤及她;那些从出生就烙印在她魂体上、注定她为祭品的宿命锁链,被彻底斩断,原本飞速流逝的生命力与白王血脉开始缓缓回流,她惨白如纸的脸颊,渐渐泛起一丝极淡的血色,微弱到近乎断绝的呼吸,也慢慢平稳了些许。
全程轻而易举,不费吹灰之力,那些在路明非眼中无法撼动、无法超越的宿命与规则,在这缕微光面前,不堪一击。
一旁的赫尔佐格先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狂笑戛然而止,脸上的疯狂瞬间被惊恐取代,他眼看着到手的白王力量彻底溃散,毕生布局毁于一旦,当即陷入极致的癫狂。
他嘶吼着调动体内刚汲取的半吊子白王龙威,不顾一切朝着少年悍然出手,龙力席卷而出,带着毁天灭地的凶戾,想要将这个破坏他大计的陌生人彻底抹杀。
可少年连头都未曾回,只是随意侧了侧身,指尖微光轻闪,一道无形的屏障瞬间横亘身前。
赫尔佐格倾尽全身力量的攻击,撞在屏障上瞬间土崩瓦解,连半分波澜都未曾掀起,反倒有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反弹而回,狠狠砸在他的胸口。
凄厉的骨裂声瞬间响彻红井,赫尔佐格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坚硬的玄武岩壁上,一口鲜血狂喷而出,体内刚凝聚的白王龙力彻底溃散,浑身骨骼碎裂大半,瘫倒在地上,连动弹一根手指都做不到,只剩痛苦的哀嚎,彻底失去了所有反抗能力,再也构不成任何威胁。
少年解决掉所有阻碍,没有再多看赫尔佐格一眼,所有注意力依旧放在绘梨衣身上。
他小心翼翼地俯身,顾及到绘梨衣的伤势,动作轻柔到了极致,因为身高差的缘故,他微微抬手,稳稳将奄奄一息的绘梨衣打横抱起,小心避开她身上所有伤口,将她轻轻护在自己怀中,下巴刚好抵在少女的发顶,能清晰感受到她身上的温度与纤瘦却饱满的身形,却始终恪守分寸,没有半分逾矩。
周身淡淡的微光再次泛起,温柔包裹住两人的身形,没有任何声响,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下一秒,两人便彻底消失在红井祭坛之上,仿佛从未出现过,只留下满地碎裂的铁链残渣,与寒玉上那两行未干的龙血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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