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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间里空调开得低,她捧着茶杯暖手,“不过,有个事儿我挺好奇,靳明在那儿胡诌什么拍卖会,中东土豪,你怎么就那么准,知道该拿瓶白葡萄酒过来?这要是拿了瓶红的,当时就得穿帮。”
说完她又补了一句,“我都不知道他说那酒是白的,倒出来时一看那颜色,我心说完了,凉了。
没想到被你蒙对了!”
徐方宁马上露出了小青年得意的笑,压着嗓子说,“罗老师,您猜怎么着,我两种都买了!”
他拖着椅子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我去国贸地下的OLE,红的白的,各挑了一瓶看着顺眼,上面外国字多的。
然后我一来就给包间领班还有那位侍酒师大哥都散了烟,发了红包。”
“他们告诉我里面在聊‘蒙哈榭’,我一听,白的!
稳了!”
他笑得话都要说不利索,“而且,人家侍酒师什么好酒没见过,我拿瓶超市酒进来,他能不知道吗?但我上来就客客气气,当自己人处,人家自然也愿意帮这个忙。
后来那大哥还跟我说,这种事他干过不止一回。
有的老板带便宜酒过来,让他帮忙换标签、编故事,他都见过。”
“那帮人桌上吹得天花乱坠,对他们却呼来喝去,正眼都不给一个。
像我们这样事先打点、嘴再甜点儿,都是打工人,人家反倒愿意成全。”
他讲得绘声绘色,忆芝听得忍俊不禁。
看起来是天衣无缝,背后却是无数细节的堆砌和人情的通达。
她和靳明在天上放烟花,徐方宁在地上稳稳地接住了所有的火星子。
苏畅还在车里等着,徐方宁抱起那个木盒,笑嘻嘻地跟忆芝道别,“这盒子比那瓶酒还贵呢,我拿回去给苏畅装零食,她肯定喜欢。”
忆芝被他这精打细算的模样逗笑了,挥挥手,“快去吧,别让人等急了。”
小徐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转角,忆芝刚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工作群,包间门外便传来一阵急促而尖锐的高跟鞋声——蒋呈玉带着一身戾气又杀回来了。
她没跟赋海的大部队走,而是借口去别的包间和熟人打招呼,径直去洗手间冷静了十分钟。
结果越想越气,血液里的怒火几乎要冲破天灵盖。
“罗忆芝!”
她一头冲进包间,每个字都带着刻骨的恨意,“你以为你赢了?你以为靳明哥送你股权信托,你就站稳脚跟了?我告诉你,别做梦了!”
她逼近一步,脸上是混合着快意和恶毒的扭曲笑容。
“他在董事会上亲口说的,那份信托的受益人,不是他未来的结婚对象!
他根本就没打算娶你!
你在他眼里,不过是个用钱就能打发的女人!
你还得意什么?”
她死死盯着忆芝,期待着会看到震惊、痛苦和泪水。
忆芝脸上的笑容果然瞬间凝固了。
她微微垂眸,长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肩膀也跟着垮了下去,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显而易见的失落里。
蒋呈玉心中狂喜,幸灾乐祸四个大字几乎要从她眼睛里喷出来——蠢货,笨蛋,果然还做着飞上枝头的春秋大梦。
想得美,你也配?
下一秒,忆芝抬起头,脸上哪里有一丝悲伤?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反而漾开了货真价实、如释重负的惊喜。
她甚至轻轻拍了拍心口,用一种蒋呈玉想破脑袋也无法理解的欢快语气感叹道,
“真的吗?还有这种好事?我不是在做梦吧?”
“……”
蒋呈玉的表情瞬间僵死,她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你……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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