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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敬畏自己（第3页）

她到现在都还记得，那时候班上的人都在吐槽校服难看为什么一定要穿，只有她特别庆幸，甚至感谢有这样一个校规。

因为她没有自己的衣服，所以连放假都穿着校服去做兼职。

“我不能死，又太想死，只能上课的时候在课本上画出自己死去的样子。

要么被捅到浑身是血，要么从六楼摔下来，或者是被施正咏打死。”

那个时候互联网正兴起，很多人把割腕自残当成一种为情所伤的悲情装饰，这种风气让很多人开始轻视甚至嘲讽那些真正受心理问题折磨的人。

某天，欺负她的那群男生翻她书包，看见了那些线条扭曲色调血腥的画，哄笑着说她是个神经病，每天独来独往装成林黛玉的柔弱样子，也不知道给谁看。

那些画被嫌弃地丢在地上，是打扫卫生的女生替她捡起来，跟她说：“你人物画得好好啊。”

施殊言才开始试着画一些别的东西，她借助网络，一开始只是卖手稿，后来赚钱买了小平板，画出名气，终于不用三天俩头挨饿。

“所以我有时候很感谢那个想死的自己，不然我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发现，自己还能画画。”

她还想说，如果不是有绘画的天赋这样一点可怜的底气，可能也不会有主动招惹你的勇气。

但是褚誉忽然开口打断了她。

“即使你没有遭受这些，”

她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笃定，“你也迟早会发现自己在绘画上的天赋。”

“如果没有施正咏，你会像其她同学一样在学校里交到朋友。

也许是在某次运动会，你突发奇想画下眼前热闹的一幕；也许是在某次生日，收到了彩铅作为礼物；又或许就只是像现在这样一个平和的夜晚，你随手涂鸦，然后发现……”

褚誉顿了顿，清晰地说：“有些东西，是长在你骨子里的。

跟你受过多少苦，没有必然的关系。”

难道要因为摔了太多次而终于可以做到不流泪就去感谢推你的人吗？没有这样的道理。

永远不要歌颂苦难，只需要敬畏自己。

施殊言长久地看着她的眼睛。

褚誉的话好像有种魔力，总是把她从濒死的窒息感中拉出来。

又有几片叶子被风吹落，褚誉忽然想到什么，拿出那盒戒指。

她曾经很反感施殊言用伤害自己来博取她的怜悯。

因为在她看来，施殊言自己都不在乎那些伤疤。

如果当初她只是想要得到关注，褚誉不会吝啬。

故意露出伤疤希望得到安慰的小心思并不可耻。

但是那时候的施殊言，自暴自弃，好像甘愿烂在那里，甘愿沉入那片沼泽地。

还好现在，一切都在慢慢变好。

褚誉把戒指取出来，戴在她右手的中指上。

戒指是以海鸥为形象的，上面铺满了稀碎的小钻，象征着自由和无拘无束。

施殊言完全愣住了，呆呆地看着自己手指上多出的那圈微凉而璀璨的重量，视线迅速被涌上来的水汽模糊。

过了很久，她才吸了吸鼻子，带着浓重的哭腔问：“不应该在我生日的时候送吗。”

“送的时机不重要，目的只是为了让你开心。”

这句话像最后一道堤坝的闸门。

施殊言再也忍不住，眼泪汹涌地滚落下来。

她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和宣泄内心那种被某种滚烫而充盈的情感瞬间灌满的感觉。

酸涩、胀痛、不可思议的温暖，还有灭顶的幸福感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她淹没。

那一刻，她的内心只剩下一个清晰dao偏执的想法——

不爱褚誉的心脏，就是一块死掉的烂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