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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暗的密室不见天边亮色,当黎明破晓时,韩京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疲倦到就快睁不开了。
曲绥英淋了雨,半夜回药庐换身衣服,给韩京墨也稍来一套,但他死活不肯换,像个守身如玉的黄花闺女,唯恐被她看去毁了清白。
“韩神医,我敢看你一眼,我就自挖双目,你快把衣服换了吧。”
曲绥英被他逼急了赌咒发誓,韩京墨扭动僵硬的脖子,颈骨发出刺耳的咯吱声响。
“英子姑娘,你言重了,在下绝非此意。”
韩京墨一开口,肿胀的喉咙疼到快裂开了,嘴里渗出淡淡血腥气。
曲绥英听他声音嘶哑得厉害,心中骤惊:“你染上风寒了?昨晚我叫你睡马车上你不听,蹲在树丛里淋雨就能感动老贼,把少东家放出来吗?”
“少夫人也在里面,你不担心她么?”
韩京墨挪动着蹲麻的双腿,膝盖突然发软,踉跄瘫坐在泥地里。
曲绥英眼圈发红:“我能保证,等少夫人逃出来,有力气背她回去。
你生病倒下了,少东家要是受了伤,还能找谁救治?”
韩京墨苍白的嘴唇颤动两下,商陆说过,找不到苏芷香就立刻离开,商陆整夜未归,马场还烧起滔天大火,可见就是老贼巢穴。
他相信商陆有能力保护苏芷香,却见不得腌臜之事,军营校尉与司马老贼勾结,纵容老贼挟持民女威胁商户,这种利欲熏心的奸佞之徒,怎能担起保家卫国的重任。
他气愤难当,盼着商陆和苏芷香平安回来,抓住老贼把柄惩治贪腐校尉。
“韩神医,你先随我上车,我去找俞师兄打听一下,看他那边有什么发现。”
曲绥英弯腰将他扶起来,脚底陷入泥水里,一踩一个坑。
“好吧,有劳英子姑娘。”
韩京墨不再坚持,神色尴尬靠在曲绥英身上,他这副身子骨太没用,淋雨受冻就撑不住了。
曲绥英憋着劲儿背起他,苏芷香生死不明,她师父不能倒下,他是起死回生的希望。
曲绥英刚把韩京墨送上马车,只见对面山谷走来一位姑娘,从头到脚血迹斑斑没处好地方,她那双手还在流血,却像没事人似的,拖拽藤条编成的简易木架。
架子周围用枝叶遮掩,隐约瞧见那具血肉模糊的尸身,看上去死得很惨烈。
曲绥英从不多管闲事,装作没看见与她擦肩而过,闻到那女子身上呛人的血腥气,微微皱眉回头看了眼。
她好像是侍女打扮,腰间系带绣着“品茗”
字样,曲绥英心尖剧颤,忽然想起什么。
苏芷香不就是在茶馆被绑走的吗,那刺客打扮成侍女,趁她不备下了黑手。
难道,浑身是血的女子是那刺客?她拖拽的尸体就是……
曲绥英胸腔里的怒火轰然炸开,她悲愤地大叫一声,双手抱起地上的石头,朝那女子猛砸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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