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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伶手脚放得极轻,拎过张薄薄地毛巾被,给乞丐婆盖在身上,等听见老太婆均匀的鼻鼾声,她才搬起张竹椅,慢慢过去露台。
城寨的露台窄窄地,抬头就见到交错的电线,她手肘撑在栏杆处吹风,心里面默默盘算起这些年的账目。
码头、城寨之内的各个工厂中,她占了大量股份;城寨外头的两间行业头部公司、一块香江的商业地皮,还有深甽的三块地,她全权拥有;新搞得的娱乐产业同李氏地产的合作项目,她按份额及合同持有。
这其中,猪笼码头的收益占最大头,目前已经是全球四大集装箱港之一,若是阿伶当年有实力,她肯定不止搞下一个码头。
距离十亿的截至日期,还有八个月时间,如果新界的地皮可以在八个月之内顺利完工,阿伶的任务就能大功告成。
但将所有希望寄托在这一件事情上,显然不是阿伶的作风,她要再搵多几个项目,确保任务万无一失。
正想的入神,忽然听到阵阵风声传来,阿伶抬头看去,乌云迅速压下来,先是一阵急风卷过,吹得城寨各处哗哗作响,紧接着,雨点噼里啪啦砸下来。
她收拾起心神,起身收起露台上的竹椅,关紧木窗。
雨越落越大,伴着台风的呼啸,屋内的灯光在风雨中显得倒是格外温暖。
这阵刮起台风,阿伶担心乞丐婆睡在藤椅上冻凉,索性直接将人抱起,行到房间,帮她重新盖好被子,安顿好之后,又轻手轻脚回到自己屋里,枕着风雨声,慢慢阖上眼。
黑沉沉地天压着香江的街巷,风势骤起,雨点像碎石般砸在挡风玻璃上,雨刮器疯摆勉强划开一片清明。
季柏泓手搭方向盘,脚下的油门踩到底,引擎发出沉闷咆哮,车轮碾过积水,溅起的水花足有半人高,旁边车道的车子都开得好似龟爬,他偏要开得更猛。
车在城寨中区的巷内猛地刹停,轮胎同湿滑路面摩擦出一道声响。
雨势更凶了,风裹着雨灌进车窗口,季柏泓扯掉安全带,看了眼腕表,十一点零三分,楼里早熄了大半灯火,只剩零星几户还亮着微光,多数人该是沉入梦乡了。
他推开车门,雨水立刻打湿衣衫,借着台风的呼啸掩蔽动静,他手脚并用攀着外墙凸起的砖缝同下水管道往上爬,四楼不算高,却被风雨晃得脚下发飘,爬到露台边缘时,他伸手撑住滑湿地围栏,翻身落地,却不慎带倒了堆在角落的花盆,
“哐当”
一声轻响,瞬间被台风的呼啸吞没。
刚直起身,一道黑影便从晾衣架后的暗处窜出,手肘直撞他咽喉,季柏泓下意识偏头,小臂格挡的瞬间,只觉对方力道极沉,绝非寻常人,他借着冲力后退半步,手指触到露台的晾衣绳,还未稳住身形,对方的腿已扫向他膝盖,动作又快又狠。
黑暗里看不清脸,只凭招式拆解,季柏泓避开扫来的腿,伸手去扣对方手腕,指尖触到一片微凉的棉质布料,还没攥实,就被对方借力拧臂反扣,他顺势弯腰,肩头撞向对方胸口,却在触到柔软轮廓的刹那顿了半分。
这力道同身形,是阿伶无疑。
就是这半分迟疑,阿伶已收势换招,手肘精准地顶在他后背,力道控制得极巧,既未伤他,又将他按得踉跄,季柏泓索性不再挣扎,低声道:“是我。”
话音刚落,后背的力道松了些,却未完全撤去。
阿伶借着窗外漏进的零星灯光,看清他被雨水打湿的脸,眉峰一蹙,手上动作没停,她拽过旁边晾着的半干衬衫,反手将季柏泓的手臂拧到身后,布条缠得又快又紧,末端打了个结实的死结,把人绑在藤椅上。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无多余废话,却在缠布条时,她的指尖不经意擦过他手腕的皮肤,两人都微顿了瞬,又飞快错开。
台风发出“呜呜”
声响,屋里未开灯,只剩路灯光透过缝隙,在两人间投下一道模糊的光带。
季柏泓坐着,视线抬起来,正好对上阿伶的目光,她站在阴影里,身形挺拔,呼吸微促,该是刚才对打的缘故。
他的头发滴着水,落在衣领里,衬衣贴在身上,手被绑在身后,却无半分狼狈,反而直直望着她。
阿伶眼神冷冽,两人就这么在黑夜里对视着,他缠在手臂上的衬衫干燥,同身上的雨水凉意交织。
阿伶先开了口,“季先生,我们之间的合作应该有分寸,半夜三更不请自来,不是绅士所为。”
季柏泓琥珀色的眼眸在昏暗中灼灼望向她,此刻还有心思勾起唇,“合作之外,发展些其他关系得不得?阿伶。”
阿伶不知从何处摸出一柄折叠刀,“咔哒”
弹开刀刃,似威胁般在季柏泓眼前晃了晃,“可以啊,做我马仔,为我所用。”
季柏泓闻言低笑,声音暗哑,“好,那你先放了我。”
阿伶的手指冰凉,挑起面前男人的下巴,“既然做我的人,就要守我的规矩。”
她的手指继续往下,划过他滚动的喉结,停在衬衣纽扣之上。
季柏泓的衣领敞开,锁骨微红,窝里还有一粒小痣,哪怕在夜里也十分显眼。
阿伶移开眼,手指停在锁骨之上,季柏泓身子霎那一顿,才听她道:“比如,先转款五十万港纸,让我看下你的诚意。”
季柏泓衬衫领口处有些被磨出红痕,但眉头都未眨一下,“可以,马仔就马仔,只要是在你身边,怎样都得,我明日天光就转钱给你,不过阿伶,有来有往,我应承你的条件,你也要听我一个小要求。”
阿伶受不了他讲得话,“不要同我玩痴情戏码,别以为你有张俊脸就了不起,我阿伶可不食这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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