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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日,晏辞归得了白一掌门的特许,可以暂住凌云顶静养,只需每天早晚间帮掌门喂下鸟、喂下鱼、再浇个花,其余时间则任他在凌云顶转悠。
有掌门的优待,加之月弦刚得知他根骨损伤一事正内疚,先前立志待青云武会结束后便加紧修炼的晏辞归,现在可以更名正言顺地把话本夹在剑谱里看。
除此之外,偶尔还会听一听宋明夷陪叶田田从山下买符纸时带回的消息,诸如但不限于无涯派二弟子根骨受伤致使修为尽毁,或是本就根基不佳全靠一把灵剑侥幸进境,亦或是私下服用白玉骨到头来连一个金丹期师弟都不敌,更有甚者,还怀疑他与白一有着不可告人的暧昧关系才拜入无涯派云云……
前面的谣言还算半真半假,但到后面就越来越离谱了,合着九宗干脆把郎青的锅也盖他头上了。
晏辞归有冤不能鸣,只能躲在山上装死。
但叶田田最容不得外人嚼自家师兄舌根,一听何处有风声,便要上去与人争辩一通,得亏有宋明夷拉着,才让她动手不动口,转而在那些多嘴的修士身上试符箓。
一来守卫师兄的颜面,二来精进她的符道,两全其美。
至于宁攸,虽说出关了,但仍然神龙见首不见尾,搞得晏辞归快好奇死大师姐都能揍遍九宗长老了,还要躲去哪修炼。
“月弦,你知道宁师姐当初是怎么拜入无涯派的吗?”
晏辞归某天问。
月弦自从青云武会上现过身后,就没再回到剑中,现下也维持着人形靠在晏辞归对面的书架前晒太阳——他似乎很喜欢。
他说:“宁师姐早在白掌门任掌门之前,便拜其为师了。”
晏辞归被阳光刺得晃眼,坐在阴影里:“能教出这么厉害的宁师姐,想来九宗那帮人对于掌门师尊来说,也是轻而易举吧?”
月弦道:“修炼之事因人而异,宁师姐可以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不过,我其实没怎么见过白掌门出手。”
白一常年隐居凌云顶,门派事务大到对外交涉、小到杂役安置都是交给慈衡师叔做的,他倒成了甩手掌柜。
晏辞归仔细一想好像也确实没有需要白一出手的时候。
“掌门师尊当年是怎么当上掌门的呢?”
“自然是上一任掌门任命的了。”
晏辞归记得月弦说他同原主结契前就一直在沉睡,料想他对这个时期的事不大了解,便话锋一转:“不知祖师那会儿的无涯派,是个什么样的光景?”
月弦回忆一阵,缓缓道:“那时门内弟子众多,拜门条件苛刻,各长老对徒弟管教得也严,不像现在这般散漫。”
“……”
无涯派如今没落成这样,要不散漫点,只怕宋公子和叶小姐早跑了。
晏辞归接着道:“听起来有点像九宗的作风。”
月弦直直注视着晏辞归,过了须臾,忽而隔空合上他手里的话本。
晏辞归立马抬头:“喂,你干嘛啦?”
月弦道:“无涯派曾是十宗之首。”
晏辞归一愣:“……什么?”
月弦微叹,说:“过去其实有十大宗门,无涯派位居其首,既维系修真界与凡界秩序,又号令其余九宗,修真界上下莫敢不从。
但不知为何,等我再度苏醒后,世间竟换了新的天地,如今九宗上位统御天下,昔日魁首的无涯派则被他们一再打压,成了散门散派。”
晏辞归不想无涯派还有这么光辉的历史,一下子觉得话本没意思了,撇下书挪到月弦身边:“怪不得青云武会上那般针对我们,原来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啊。”
月弦轻咧嘴角,挥手呼来微风,扬起天顶帷幔,挡去落在晏辞归身上的日影。
“嗯,不过年轻一代修士里知道这段过往的已不多了,再过几百年,修真界大概就要流传从古至今都是九宗十二家了吧。”
晏辞归奇道:“为什么?难道没有人记录吗?”
刚问完,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月弦难得露出看晚辈的眼神,但出现在这张脸上多少显得有些少年老成,他说:“记录可以随时销毁,也可以矢口否认,更可以被篡改,只要不断捂住真相的嘴,谎言也就成了事实。”
晏辞归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到底如今掌权两界的是九宗,等新生代修士被长老们洗脑得差不多,又是一场轮回。
不过无涯派既然与九宗如此颇有渊源,原书中玄幽宫屠灭无涯派,似乎也有了诸多疑点。
九宗向来自诩正义,看似对搞邪修却尚未起色的玄幽宫不屑一顾,实则最有可能在背后推波助澜,不然为何到后期玄幽宫还能强盛起来?以九宗的性子,借玄幽宫之手铲除无涯派后,就该清理玄幽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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