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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之后呢?要……放化疗吗?”
小姨语气里的惋惜让方时蕴害怕。
“6周以后去复诊,看看恢复情况才能决定什么时候开始化疗。
到时候我陪着去就行。”
“我也和您一起去吧。”
“你妈妈不想让你知道,说知道了也没用,她不想和你每天只能抱着哭。
你就假装不知道吧。”
“……”
“蕴蕴啊,小姨和你说呢,是想让你多珍惜和你妈妈待在一起的时候,多陪陪她。”
为什么要用一种一切已经无法挽回的口吻说这件事?难道胰腺癌不可以治疗吗?已经手术的话,难道不是只要通过放射手段控制住癌细胞就可以了吗?
她一路上都在用手机和AI对话查询胰腺癌以及治疗手段,但是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只有屏幕上的12-15%的数字最先映入眼帘。
AI也不都是准确的,方时蕴想着。
她不能和网络上被医生吐槽的那些人一样,用搜索引擎或者网络治病,只有和妈妈的主治医生谈过才能知道准确的情况。
方时蕴进门的时候,妈妈正坐在阳台边的茶室喝茶晒太阳,从客厅的沙发上可以直接看到她的身影。
几乎是瞬间,方时蕴的鼻子就酸了。
她拼命地忍住,强迫自己去想点别的事情。
要假装不知道妈妈的病情,真的好难。
“蕴蕴回来啦。”
宋亚臻温和地笑了,她自己不知道,她现在说话的声音真的很小,一听就是中气不足的样子。
方时蕴把行李箱放在一边,径直走到茶室,靠窗被抬高的木地板,茶桌两侧各有两个蒲团。
她家是正南正北的房子,正午的阳光照射进来,木地板都被晒得暖洋洋的。
宋亚臻手支在茶桌上,握着一个透明的玻璃马克杯,里面漂浮着枣片还有方时蕴不认识的白色薄片,水被泡染成浅淡的琥珀色,上层杯壁上还挂着很多水蒸气凝结的水珠。
方时蕴坐在对面的蒲团上:“身体现在怎么样了?小姨都和我说了。”
“就是一个胆结石的小手术,没事儿的,我这几天恢复得还挺好呢。”
宋亚臻还以为方时蕴指的是胆结石手术,继续为她编织着谎言。
从眉毛就可以看出,妈妈化了淡淡的妆,目的自不必说。
方时蕴一下子又从蒲团上站起,向外走去:“小葵呢?我去找找小葵。”
她几乎是听到妈妈话语的瞬间眼睛就被泪水模糊了,只能假装要去找小葵的样子,赶紧先将脸转过去,背对着妈妈。
小葵正趴在客厅的纱帘下面睡觉,完全不知道许久未见的方时蕴已经回家了。
方时蕴蹲在客厅的角落,纱帘下面可以看到小葵黑黄交替的长尾巴露在外面。
她没有动,只是蹲在一边看着角落里的小葵,眼前模糊又清晰,之后又被泪水溢满变得模糊不清。
幸好她穿的是一件长袖,方时蕴两只手抱在膝前,用小臂在眼睛上蹭了一下,把眼泪擦干,之后又走到客厅开始收拾箱子。
她的眼睛应该红了,鼻子也有点堵,得先缓一会儿才能再去找妈妈。
她要坚强起来,帮助妈妈调节心情,积极面对,妈妈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自己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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