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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梦菜轻轻抚过风信布上的星纹,低语:“这布只认血脉与信诺。
它显影,说明这棺中之人,确为先帝亲诏所立的嫡系遗脉。
而银鳞令现世,意味着——当年被抹去的名字,正在一片片归来。”
就在此时,赵元吉自林间疾步而来,黑袍裹雨,袖口染泥。
“查到了。”
他递上一封密信残卷,纸面焦黄,似经火燎,“联络‘西坳地窖’的线人,笔迹出自国子监讲义誊抄房。
每旬三更,有一匿名者以‘贞和旧典’为题,投递残章于各书院暗渠。
而真正掌控这条渠道的……是现任国子监祭酒,王缙。”
程临序冷笑:“清流领袖?儒门宗师?原来不过是旧党豢养的舌蛊。”
“不止如此。”
赵元吉沉声道,“他在讲学时屡提‘女主干政,礼崩乐废’,暗指织政院掌权乃逆天而行。
更有士子撰文《女祸论》,直斥昭宁长公主‘窃位惑民’,已在民间悄然流传。”
谢梦菜却不怒,反而唇角微扬。
“既然他爱讲古礼,那我就还他一部真正的史。”
她转身走向织心堂,声音清越如钟,“苏文昭,拟稿——《靖禾宗女录》即日开编。
自开国以来,凡女子有功于社稷者,不论出身、不论封爵,尽数录入。
三日后,刊印百册,遍发六部九卿、太学诸生。”
她顿了顿,眼底寒光流转:“另奏请礼部,春社增设‘巾帼祀典’,祭祀历代贤德才女,供百姓焚香追念。”
赵元吉一震:“此举等于公开挑战旧礼法体系!
王缙必会拼死阻拦。”
“我就是要他跳出来。”
谢梦菜立于廊下,月光照亮她半边侧脸,温婉中透出凛然不可犯的锋芒,“让他在朝堂上咆哮,在书院里煽动。
只要他敢动,我就敢挖——挖到他背后那群躲在阴影里的‘先帝殉臣’,一个个拖出来,曝晒于光天化日之下。”
程临序静静看着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女子,早已不再是当年那个躲在后宅、靠气味辨毒求生的庶女。
她是火种,是利刃,是能点燃整片沉寂夜空的星陨。
他将半枚银鳞令轻轻放在她掌心。
“边关还有七座哨塔藏着另一半兵符。”
他说,“我会一一找回。
那些被埋葬的名字,不该再无声无息。”
谢梦菜合拢五指,银蚕丝在布面泛起涟漪般的光晕。
远处,晨雾渐起,皇陵石兽静默伫立。
而在京城最深处的国子监听松阁内,王缙正将一卷竹简投入火盆。
火焰腾起刹那,他袖口青黛丝线微微一颤,映出墙上扭曲的影——仿佛一条盘踞已久的蛇,终于察觉脚下大地,开始裂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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