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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你执意离开,便将我与沛儿一块捎走!”
这话可稀奇。
华春靠在屏风,指尖轻轻在绣面上打转,打量他片刻,俏生生笑道,“哟,陆大人这是要赖上我了。”
“对!”
到了这一步,陆承序也没什么好迟疑的,痛快承认,“一日为妻,终生相依,陆某过去虽有诸多不是,可从未想过背弃夫人,愿为夫人遮风挡雨。”
他声线略显急促,面上也现出几分二八少年方有的忐忑与紧张。
好似绞尽脑汁想说出些甜言蜜语而不能。
华春看着他笨拙的模样,忽的一笑。
平心而论,在陆府这段时日过得很是不错,真将这阁老夫人的身份给抛下,也是白便宜了旁人,戒律院那份差事她也掌得如鱼得水,有钱有闲有施展拳脚之地,女人一生可不就图这些。
于私,她是愿意留下来过日子的。
唯独顾虑就在那一桩案子。
只见面前的男人一身宝蓝锦缎,身姿挺拔如松似竹,晕黄灯芒铺满一室,将他明晰的下颌线与挺直的鼻梁渡上一层绒芒,衬得他整个人如一柄收鞘的宝剑,光华内敛,气度天成。
华春看出他刻意拾掇了一番,只觉好笑,
“陆大人,你少时可有姑娘爱慕于你?”
这话没头没尾,把陆承序问得头皮发麻,“没有,一心读书,无关风月。”
“真没有?”
华春不信,又挪近一步,月白的衫子被烛火染上暖昧的橘,有一搭没一搭拍打屏风。
陆承序这个时候哪有心思提别人,费神想了想,“独六岁上下被人赠过一块帕子。”
“哪家的姑娘?”
陆承序往东面指了指,“就那洛家的小丫头,三岁大,玩水时不慎滑下水泊,拼命拽住岸边的几把长草大哭,恰巧我路过,将她抱…哦不对,是将她拎了起来。”
华春惊呆了,“有这回事?”
“是,”
陆承序道,“我将她送回府,她欲谢我,左掏右掏,掏出块湿帕子赠我,我说那小姑娘也忒不着调了,顽皮不说,赠人帕子作甚,我当即还给了她!”
唯恐华春误会他与旁人有染,拼命撇开干系,“夫人,自那之后我回了益州,便再没见过她,她是何模样,我都忘得一干二净,若非近日在查洛家的案子,我还想不起来这桩旧事。”
华春眼神发直,足足盯了他半晌,方回过神来,嘴唇蠕动片刻,好似不知如何回应,只能就着话头问道,“你提洛家的案子,我便想起那个徐怀周,今日他可没来赴宴。”
陆家今日摆大宴,给临近府邸均递了请帖,徐怀周也在受邀名单当中。
陆承序闻言眉峰微挑,并不意外,“他这人颇为桀骜不驯,在朝中不甚合群,我数度有意帮他,他并不太买账。”
华春稍稍失神,“那他家的事,你还查吗?”
“当然要查!
不仅要查,我还得查个底朝天!”
洛家的案子于他而言也算一个契机,陆承序毫不犹豫:“不瞒夫人,我已有些线索。”
华春视线钉在他身上,呼吸也由之一凝,这么快有线索了,他可真能耐,可惜她不敢深问,只轻轻扶住屏风西侧紫檀木架,目露担忧,“你就不怕惹祸上身?”
陆承序笑了,眉宇驻着几分意气风发,“夫人,我在江南比这更大的案子都见过,十几家豪强联手对付我,意图要了我性命,我不也全身而退,平步青云么?夫人不必担心,我绝不让你与沛儿有失。”
华春看着男人坚毅的眼神,冷硬锋利的五官,定了定神,到此时此刻终于下定决心留下。
“你真想留我?”
这话已有松动的苗头了,陆承序声线不自觉添了几分紧张,“当然。”
“好,那我先留下来,不过,那条约定不变,我不生孩子。”
华春说完,吹了身后的灯盏,提着衣摆,打算上榻。
陆承序闻言一怔,大约没料到她答应得这么痛快,尚有些回不过神来,略顿片刻,确认她应允,心弦一松,连着绷紧的后背也缓下来,旋即自另一侧绕进,“夫人…”
他突然叫住华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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