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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岁的年纪,说年轻不年轻,自然也算不得老,又不曾尝过男女滋味,被这样一壶浓烈的鹿血茶给喝得浑身气血乱窜,头昏脑涨,待要出门,不慎撞在博古架,踉跄几步,竟是跌进东次间内的躺椅,陆深怀疑那壶里是酒非茶,只当自己喝醉了,便靠在躺椅闭目养神。
陆承海这厢看四爷作画看得起劲,待一幅完毕,方想起陆深,手忙脚乱折回来,立在廊庑往内瞅了一眼,屋内黑漆漆的,无声无息,只当陆深回了房,也就没当回事,重新折回隔壁。
这边四爷陆承贤连作三幅告败,颇有几分意兴阑珊,几位少爷聚在一处给他打气,叫他稍作修整再接再厉,怎料四爷平日是个极其温和之人,可一旦碰上作画便钻了牛角尖,非捧着这幅画去寻四老爷,请他指点,陆承海可稀罕这幅画,生怕有所折损,只得跟了去。
四老爷的书房在前面一排,一伙人又自四爷书房,往前面赶。
原先人语喧阗的书房,一瞬陷入寂静。
后院这边陶氏左等右等没等回陆承海,担心他真被一壶茶放倒,不放心前来书房探看。
先自垂花门绕进前院,再往东折进后一排书房前的夹道,径直走到倒数第二间,便是陆承海的书房,门是虚掩着的,稍稍推开便进了去。
倒坐房有一间小房,平日给小厮歇晌,陶氏将丫鬟留在此处,迈向正屋,丫鬟进了倒坐房,不见人影,只当小厮躲懒,不知人跟着陆承海去了前边。
陶氏推开门,进了屋。
不见点灯,只当无人。
先往陆承海西边的桌案行来,西次间外的廊庑正巧悬着一盏微弱的纱灯,摇摇晃晃泄进少许灯芒,陶氏隐约瞧见自己那壶茶搁在桌案,壶盖掀落在一旁,她伸手摸过去,掂了掂,可知一壶茶已饮尽,心中先是一喜,旋即纳闷人去了何处。
正彷徨间,忽闻得博古架以东传来粗重的呼吸。
她心神略微一紧,心怦怦直跳。
夫妻十二载,她可极少听得丈夫发出过这般沉重的呼吸,鹿血丸果然名不虚传,忍不住轻手轻脚绕过去,模模糊糊瞧见藤椅上躺着一人,屋子里漆黑无光,帘纱恰又拉住,辨不清半点模样,只看出大概轮廓,差不多的长衫,不是陆承海又是谁。
她慢腾腾走至他身侧,纤细的手指轻轻伸过去,覆在他肩身,呼吸深一分浅一分,也紧张得面颊发烫。
盼着能成吧,叫她得个孩子,叫她尝一尝做女人的滋味。
十二年了,每每听得妯娌们笑说各自夫君如何如何,她不是不羡慕的,忍辱多年的酸楚与强烈的渴望在心底交织,她心一横,指尖顺着他肩骨缓缓往上,攀过他衣襟,轻颤着拂过他的喉结。
下一瞬,一股大力袭来,腰身被他钳住,整个人由他拽进怀里,天旋地转,她被他高大的身子抵在藤椅,灼热的呼吸伴随一点微弱的胡渣凌掠至她面颊,吻铺天盖地滚落,比以往任何一回都要热烈焦灼,力道也前所未有的重,好似要将她连皮带骨吞下。
难怪五弟妹对鹿血丸推崇之至,果然是效果非常。
陶氏带着细细密密的欢喜,阖着目轻轻圈住他。
她身子太软,烙铁一去便将她烫的酥酥软软,任人予夺。
她笨拙又无助,可见是头一回经历这等事,该是老三书房伺候茶水的丫鬟吧,罢了,给她一个名分罢了,陆深被体内强烈的渴望主宰,放弃最后一点挣扎,任凭自己探入她衣襟内,撤去层层掣肘,托着她娇弱的身子送至自己跟前。
汗黏了一层又一层,分不清谁是谁的,唇齿叩在她齿关外,重重抵上却被最后一线理智给勒住,迟迟不敢动,陶氏浑身打着哆嗦,能结结实实感受到他无比昭彰的存在,一点点研磨似在寻幽探径,却又在顾忌什么。
她不知他顾忌什么,索性轻轻在他脊背锤了一把。
陆深察觉她的邀请,深深闭上目,靠着她耳畔喘着粗气,“想好了?”
陶氏身子猛的一僵。
月落云出,层层叠叠的云盘桓在天际,似要下雨,陶氏裹着衣襟,脸色发白,跌跌撞撞出了书房,余光瞥见一道身影杵在小门侧,呆若木鸡般,大抵是将方才里间动静听得明明白白,她也不曾做停留,僵硬着离开书房。
裹紧披风,将那满心的凌乱裹在里头,由丫鬟搀着回了后院。
好在夜深,这一路不曾惊动任何人,陶氏回了屋,将自己埋进被褥,一声不吭。
两刻钟后,外间响起动静,进来一道身影,他步伐格外沉重,一步一步似拖着沉重的镣铐般来到她身后,痴痴盯着她背影,一言未发。
自那之后,谁也没再说一个字。
却都心知肚明。
……
春阳明明朗朗透进东窗,午时正了,荣华堂鸦雀无声。
三人三言两语将那夜的情形概过,听着寥寥数语,细细一想,却是一段阴差阳错的骇俗秘闻。
二老爷夫妇惊得灵魂出窍,老太太更是气得一把将桌案处的茶盏茶壶一概掀落在地。
铿锵几声,打碎了一室的死寂。
华春紧紧搂着陶氏,甚至都不敢去问那一夜是否瓜熟蒂落。
她敏锐地抓住症结,痛指陆承海,“所以,三爷隐瞒身子有碍,欺骗嫂嫂整整十二年?”
二老爷此时却是要为自己儿子说话的,对着陶氏沉喝一声,“不论如何,此事是她失节,她有何脸面活在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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