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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云翳身影一顿,眼眶被刺出些许酸气,疼得他几乎睁不开眼,他却犹自克制住情绪,声线平静道,
“我送你出西围房,你赶紧回琼华岛,与陆家人汇合,往后乖乖待在府内,哪儿都别去!”
“去”
字尚未说完,只见那虎丫头,猛地往前一扑,将他撞在格栅墙,用劲把他拦腰抱住。
“哥哥,你不许再丢下我!”
华春委屈得大哭,“你不许一个人担着,你还有我,哥哥。”
时隔十六年,这一声“哥哥”
破空而来。
恍若脱弦的箭,穿透层层叠叠的岁月,穿透物是人非的尘烟,插进他心口。
云翳怔立在那里,生出一种恍如隔世的迷离,那十二年属于洛惟熙的春花秋月,早已似黄粱旧梦般,寂寂无痕。
在分别的这十几载岁月里,他早被生活镌刻成另外一个名字,另一副摸样。
自认出她,他盼着与她重逢,又害怕与她重逢。
害怕她质问,害怕她难过,害怕他们回不到过去。
可偏所有的伪装与矜持,依旧被这一声娇脆的“哥哥”
给击穿,令他不由自主地转过身来,任凭那丫头栽在怀里,拾起过去固有的腔调,失笑道,
“怎么还是这副坏脾气,见了哥哥便耍赖撒娇?”
这是承认她了?
华春喜极而泣,很想去张望他的模样,唯恐触及那张陌生的面孔,令彼此难受,只不管不顾垫起脚,双臂往他肩身攀援,恨不得离他近一些,更近一些,将满脸的泪糊在他胸襟。
不曾过问他当年如何逃出生天,又如何成为今日的东厂提督,那必是一段不可回首的艰难往事,好不容易团聚,华春只想贪恋这片刻的温情。
连唤了他好几声哥哥。
将云翳那冷鸷的眉梢也给唤柔软了。
“好了,今日不便叙旧,外头有人在找你,你快些回去,免得陆承序担心。”
华春在哥哥面前,便没那般稳重了,回想起今日的来意,慌慌张张松开腰带,“哥哥,我为你做了件袍子!”
云翳见她一副忙兮兮的模样,又急又气,“你如今可是大姑娘了,怎么还这般毛手毛脚。”
“谁说我毛手毛脚!”
华春不服气,终于将覆在腰间的袍子给扯出,整齐叠好塞去他掌心,“哥哥,你试试,看合不合身,不合身,我回头再给你做。”
云翳将袍子收进怀里,含笑刮了刮她鼻梁,没有多余的话,催她将腰封系好,拉开外间的小门,把她送出去,“快,快回去!”
出来是一条空无一人的巷子,巷尾有一处弄口,拐出去便是太液池旁的崇智殿,神不知鬼不觉便到了女眷游玩的湖畔。
华春舍不得走,一步三回头,见云翳懒洋洋靠在门槛内侧的阴暗处,一直含笑望她,眼眶忍不住发酸,“哥哥,我往后还能来找你吗?”
“胡闹,别叫任何人知道我的身份,包括陆承序,明白吗?”
云翳自尸山火海里杀将出来,不信任何人,他身在敌营,一个不慎便是万劫不复,不能大意。
华春不是不懂事的小姑娘,很快深明这里的要害,拂去眼泪,点头离开。
顺着崇智殿往北,过太液桥回到琼华岛,寻到思华等人,牵着沛儿回府。
陆承序至晚方归,立在留春堂外许久,迟迟方迈进步子。
慧嬷嬷迎着他进屋,见他脸色不大好,也不敢多问,先为他预备衣裳,候着他沐浴更衣,收拾完屋子方退出去。
陆承序裹着件湛青的袍子出来,心不在焉地回到内室。
拔步床外的布帘挂上半幅,现出华春一截身影,她背对着他躺在里侧,不知在回味什么,捂住脸在偷笑。
看得陆承序怄出一股邪火来。
这一日,他都不知自己怎么熬过来的。
先是凭空冒出一个“未婚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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