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烨是八皇子的名,自他出生,就很少有人唤他的名,更莫说是以这种语气!
八皇子目眦尽裂,“你在人前殴打兄长,在父皇面前直呼兄长大名,你的书不也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我打的不是兄长,是畜生。”
李霁偏头看向老八,轻蔑一笑,“是不忠不孝、不友不悌的畜、生。”
八皇子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李霁、你、你简直疯了!”
李霁冷哼一声,偏头直视皇帝座下的摇椅,那上面的纹路是缠枝纹。
太后最喜欢的便是缠枝纹,生生不息,万代绵长。
她从前说,昌安帝刚出生时用的小衣裳都是她亲手绣的,每一件都是缠枝纹。
后来她在金陵的那些年,宫中每年送来寿礼和节礼,但凡是有纹样,也都是缠枝纹。
昌安帝对自己的母亲并非无情,而比感情更实在的是,老八在人前将他打成了不孝子,这一点,昌安帝是无法忍受的。
所以李霁入宫了,今天哪怕是自损一千,他也要让老八先损八百。
忍耐。
这两个字根本不适合他。
祖母离开了他,老天已经让他受了天大的委屈,他凭什么还要对老八这种跳蚤畜生忍耐!
“怎么把自己骂哭了?”
昌安帝的声音响起,李霁迟钝地抬头,才发现自己眼里眶着水,但他没哭,只说:“儿臣没哭,儿臣是气的。”
昌安帝说:“你把李烨的错分析得头头是道,那你觉得,自己有错吗?”
“有。”
“错在哪里?”
“……”
昌安帝说:“你是不知自己错在哪里,只是朕这么问了,你就这么答了,还是明明知道,却不肯认?”
“都是。”
李霁直视天颜,神情冷然,肩平背直,像一把凛然的刀,“若父皇说儿臣错在不友不悌,儿臣不驳,但儿臣不认,儿臣不悔。”
昌安帝笑了,说:“出去清醒清醒再来答话。”
“儿臣遵旨。”
李霁捧手行礼,起身大步退出殿外,在廊上端正地跪好了。
殿内烧着地龙,殿外却是寒风袭人,父皇叫老九出去跪着,必定是被惹恼了!
八皇子暗自得意,正要趁机摆出姿态来和李霁这个犟种作对比,好生认错,昌安帝便开口了。
“雅间那些人里,除了李烨,还有谁‘酒后失言’?”
他明明看了簿子,却还要问,而且说的是“谁”
,便是只需回答的人说出一个他想听的名字来。
值夜的随堂太监唐一闻言垂眸,恭敬地答:“长宁侯府的花四公子,现下也在外头跪着呢。”
昌安帝思忖着,“花家刚没了儿子,还在办白事吧?”
唐一说:“是。”
“那便给他们行个方便,赐死吧。”
八皇子猛地抬头,对上昌安帝平和的眼眸。
他嘴唇嗫嚅,便见一道淡紫色的身影从巨大的暗龙屏风后走出来。
梅易淡声说:“既是酒后失言,便当重罚,才好以儆效尤。”
昌安帝没回头,“若水来了。”
“殿下们不懂事,叨扰陛下安寝,陛下也不懂事,还点了头,臣担心陛下动气伤身,自然要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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