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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亏死了!
梅易看了一眼,“还算老实。”
李霁假笑,“不敢再瞒老师。”
“这个‘再’用得好,”
梅易将书放下,拿起匣子旁的白玉膏拧开,指尖蘸取药膏点在白里透红的掌心,轻轻推开,“原来殿下也知道这酒是不该喝的。”
李霁低头不吭声,那日斗酒的确喝猛了,肚子好生难受,翌日早膳后明秀取了一小碗药汤给他喝,并转告医嘱:忌酒忌冰忌腥辣总之忌一切刺激脾胃的食物。
李霁嘴上答应得好好的,在北苑也老实忍耐,结果为了两口酒特意跑出宫来,也不知该不该夸他一句用心良苦。
梅易将药膏抹好,收回手取巾帕擦拭指尖,撇眼见李霁仍然低着头,便淡声说:“凡事都要懂得克制,几杯酒事小,身子事大,殿下年轻力壮,但再年轻的身子也遭不住糟践。”
李霁慢吞吞地伸手抱住梅易的腰,把脸躲进他的胸口,说:“知道了,老师不要训我了。”
梅易看着怀中那颗黑乎乎的后脑勺,说:“没有训殿下。
酒喝多了伤身,也伤性,只可小酌,不能多饮。”
李霁“嗯”
了一声,小声说:“知道了。”
又在撒娇,梅易拍拍那颗后脑勺,说:“上楼去吧,我回了。”
李霁没松手,把脑袋抬起来,看着梅易,“老师不把我一块儿带走吗?”
梅易说:“不是要听新曲吗?”
李霁嘴甜,“老师在眼前,我自然先顾着老师。”
梅易不为所动,“我日日都在你眼前,新曲却只有一次初听的机会。”
“但曲子是曲子,老师是老师,怎么都无法比较。”
李霁偏头蹭了蹭梅易的胸口,“若老师不急着回府,不如同我一道上楼去听吧,等听完老师再带我回家。”
鱼和熊掌兼得,李霁觉得自己真是个机灵鬼,不由高兴地笑起来,拿一双月牙眼哄着梅易答应。
梅易垂眼,拿指尖碰了碰李霁的眼尾。
房门打开,掌事恭敬地请梅易入内,在梅易面前,他的脊背崩得比在那些天潢贵胄面前还要紧。
梅易在软榻上落座,说:“不必上食单,我来听新曲,听完便走。”
掌事应声,毕恭毕敬地退下了。
一墙之隔,李霁回到雅间,自顾自地回到软榻坐下。
今日的新曲自然是要压轴出场,片晌,云郎上台,一袭蓝衫,文雅秀气,怀中抱着一把琴。
“云郎的琴说来还有来头呢。”
裴昭握住姑娘侑酒的手,探头和李霁说话。
李霁站在内窗前,瞧见那琴通身漆黑,气质清幽,他是个识货的,笑着说:“看得出来。”
“云郎的琴是坊中一绝啊,多少人慕名而来,但他为人清高,不认权贵金银,只以琴会友。”
裴昭走到李霁身后,抱臂看着楼下花台,“这把琴名为‘秋籁’,原主是谁,你一定猜不到。”
李霁随口说:“不会是梅相吧。”
裴昭惊讶,“你竟然一猜就中!”
“……”
李霁也没想到,抱臂说:“你说我一定猜不到,那我自然是往那些猜不到的人身上去猜咯。
好琴有好主,原主多半好琴或者擅琴;这琴看着造价不菲,原主必定有来头;所谓字如其人,这般一比照,原主的气质也能猜到一二——有来头、气质清雅的琴道中人,屈指可数了,其中最‘猜不到’的就是梅相咯。”
裴昭听得一愣一愣的,说:“我记得那会儿是元督公拉梅相来这儿听曲,云郎一曲罢,许是伯牙遇上子期,两人即兴合奏一曲,翌日梅相就赠送云郎此琴。”
李霁不赞同,什么伯牙子期,如同他从前在金陵也给喜欢的乐师赠过琵琶,梅易只是欣赏云郎的琴技罢了,光是素馨亭和鹤邻就起码架着十几把好琴,梅易最不差琴。
云郎布置好琴桌,优雅落座,指尖抚动,便是冰雪湛寒,好清寒的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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