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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
他仍跪在地上,却是回身一拽,抓住了一个校尉的衣摆,“等等——!
我听说过一件事!”
曲非之急促地说道:“我听说过,秦垣恺和梁同方私下里在做比试,比的内容是什么我不清楚,但我听过他们作比的奖品,叫什么樽,啊对了,白玉,白玉樽,他们两人谁赢了谁就可以得一只白玉樽,贤侄女你顺着这个去问,一定能问出些缘由来!”
慕容晏和曲非之互相对视一眼。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听到这个词,那一夜在道观外的丛林中,他们两人躲在树上时,也曾听秦垣恺和梁同方提起白玉樽。
慕容晏回身问道:“那伯父可知,他们将这白玉樽放在何处?”
曲非之已经不知道自己在答什么了。
知道或是不知道,该说或是不该说,他已全然不过脑,而今脑海中唯一的念想就是,他决不能和一颗人头在黑暗的牢房中待一晚上。
“秦垣恺在京郊有做别苑,是他母亲的陪嫁。”
曲非之涩声道,“我听曲直——我那不孝子曾提起,秦垣恺和梁同方喜欢在那宅子中宴饮,只是我这当爹的不争气,他们看不上我儿子,所以没让他参与过,但是他一直心有不甘,总跟其他人打听,为此还埋怨过我。”
“那你或许要感谢你自己不够争气了,曲大人,”
慕容晏俯首看她,嗓音冷得像冰,“若他真参与了,恐怕曲大人如今就不只是在这里面对着这颗脑袋了。
曲大人可知,这颗头是从哪里来的?”
曲非之摇了摇头,事到如今他已然说不出话来。
慕容晏看着他,眼底一派冷肃:“秦垣恺和梁同方将京郊流民关在与济悯庄背靠背相连的道观里,曲大人应是知道的吧?”
曲非之抖着身子点了点头。
“这就是其中一个流民的脑袋。”
慕容晏俯下身去,半蹲在曲非之身边,低声道,“这就是被你抛弃、被你明知有猫腻却视而不见的流民。
那具无头尸,我循着丁点儿线索查到流民,秦垣恺为了毁灭踪迹,就将他们统统丢进了御兽园里去喂猛兽。
曲非之,你怕无法留在京中,你怕官位坐不稳当,你怕被秦垣恺拉下水,可能有一丝比得上这些人临死前的恐惧?”
说完她站起身,大步向外走去。
踏出门的刹那,只听曲非之哀声遍布整个刑部大狱:“贤侄女,贤侄女,贤侄,贤侄,沈大人!
沈统领!
监察大人!
别留我在这里,别把我一个人留在这儿啊——!”
皇城司往日里暗察重臣,对他们的住所和旁的一应明面上的财产了若指掌,因而一离开刑部大狱,沈琚便带着慕容晏直奔了曲非之所说的京外别苑。
那园子大得非常。
许是因为他们将秦垣恺和梁同方捉得匆忙,叫这里的人没来得及收到风声,又或是秦慎根本不知道他的好孙儿在外面做了什么,所以没想着遮掩,他们赶到时,这里竟然没遮没藏。
慕容晏等人一进去那别苑的宴会堂,便一眼看见了曲非之所说的“白玉樽”
。
大约是秦垣恺和梁同方的比试正在兴头上,那些白玉樽左一摊右一摊,罗列齐整,个个明目张胆地摆在宴会堂中。
慕容晏看着那一个个白玉樽,终是忍不住骂出了口:“疯子……畜生。”
皇城司众人也个个面面相觑,无言以对。
他们虽办过不少案子,却没有哪一桩如这一桩一般,叫他们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沈琚低声安抚道:“此番必能叫秦垣恺和梁同方认罪。”
而后又下令,“将这些……好生收敛起来。”
“难怪个个都没有脑袋,竟是被他们拿来做了这般……”
慕容晏到底没能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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