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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闻鼓上告,是在民间点燃火种;散布昌隆通宝,是在朝廷掀起波澜。
慕容晏一抬眼帘,问陈良雪道:“陈娘子,若魏大人想藏一件至关重要的东西,比如那件中衣,他会藏在哪?”
“藏?他把那件中衣藏了起来?”
陈良雪露出一丝愕然,“是了,那件中衣那么重要,他肯定会小心保存,不让任何人知道……”
“我不知道他会藏在哪,”
陈良雪摇了摇头,“但是以前,他读书的时候,那时尚未及冠,总爱逗我,答应歇一会儿陪我玩捉迷藏,结果我找了一圈,却发现他回了房间看书。
我一时生气,可他却说,他让我花了这么长的时间才找到,如何不算是藏?我说他说的是歪理,他却振振有词,说藏人如藏物,最好的法子就是不藏,你越藏,别人反而越会上心要找,你就摆在那,他们反倒未必会注意了。
民间有俗语谓之灯下黑,便是如此。”
慕容晏豁然站起身出了门,直奔魏镜台住的院子而去。
刚一出去,倒是和沈琚撞了个正着。
沈琚扶稳她:“可有撞到哪?什么事这么急?”
慕容晏扯过他的手臂,不由分说地就将人拽走了:“没撞到,但我或许知道那件中衣在哪了。”
沈琚快走两步追上她,又道:“我刚去问了太师,他跟我说,昌隆通宝短缺一事,朝廷虽然知道,但是却也无法。”
“这是为何?”
慕容晏不解发问。
沈琚答她:“因为昌隆通宝是一笔烂账,当年造币处多发,记下来的本就是虚假的数额,没人清楚他们到底多发了多少,只能以铜块的用量来估算,可凡是造物,必有损耗,估算的也不准确,最后只能根据重新熔铸来的铜块重量来估计,缺个几吨十几吨,算是常事。”
慕容晏听着皱起了没:“那通兑发出去了多少新币,这总知道吧?两相一比,不就清楚了?”
“也没法比。”
慕容晏猛地停下脚步,沈琚也赶忙一收,差点又把人撞倒。
“怎么会没法比?”
“朝中每年新铸铜币数量皆有限,当初通兑时,不全用的是新币,还有一部分是地方直接从赋税上划出来的,兑出去的部分可以少交归国库。”
沈琚轻叹一口气,“所以里面大有文章可做,对此,朝廷也是睁一只闭一只眼,毕竟水至清则无鱼,总该给人一些好处,才能让他们支持通兑之事,不至于怨声四起。”
慕容晏听得一阵气闷。
可沈琚说的却又不错。
世道向来如此,就算她觉得这样不对,可也非她一人之力能改。
她只好把气憋在心底,转头加快了脚程。
魏镜台的住所因是案场,这几日来日夜有人看守,不许旁人进出,仍保留着发现魏镜台尸首时的模样。
他居于院中正房,中间一座待客堂屋,东侧为书房,西侧为卧房,东西两侧没有外出的门,进出皆走正堂,又以门为隔断,彼此连通。
魏镜台死在书房,慕容晏进了正堂便立即拐进书房,直冲着他死时那张椅子而去。
他死于后脑中刀,血流多时,血迹在椅子上业已干涸,留下深色痕迹。
慕容晏却毫不在意,而是直直地坐了下去。
沈琚一惊,连忙要拽她起来。
可慕容晏抬起手,正正指向前方:“钧之,把东西两侧的所有门都打开。”
沈琚不明所以,但仍是这么做了。
全部打开后,慕容晏仰头靠在了椅子上,双眼自然向前平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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