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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
暗室角落中,忽有人发出一声嘲弄的低笑,“陋室粗鄙,没法给江太傅见礼了。”
江怀左循声望去,便见因被关押数月而身形狼狈的崔成朗从幽暗角落中拖着步子走了出来。
看见崔成朗,江怀左露出一个开怀笑容:“崔公子,你我也算相处了一些时日,称得上相熟。
既是相熟,便不必在意那般虚礼。”
崔成朗“嗬嗬”
喘笑了两声,听着有几分上气不接下气:“那不知,太傅今日前来见我这个‘老相识’,又是想要从我这里挖些什么?”
“非也。”
江怀左笑道,“我今日前来,是来告诉崔公子一桩喜事。”
崔成朗的呼吸加重了些:“喜事?”
他听着发出一声嘲弄的笑,却因为气短,没笑两声就转为了气喘,“还,嗬,能有,嗬,什么事,嗬,喜得,过,嗬嗬,崔赫那老匹夫,嗬嗬嗬,疯了?”
江怀左不答,而是先问他:“崔二郎可还记得年初时,京里头那件沸沸扬扬的围猎案?”
崔成朗讽笑道:“嗬,我如何,嗬,不知?那慕容家的,嗬嗬,女娃娃,自此直上青云,嗬,谁能不知?”
江怀左点点头:“那想来崔二郎也知道谁是元凶了。”
崔成朗没有接腔。
“那元凶明日问斩。”
江怀左看着崔成朗,笑意渐浓,“而和他一起问斩的,还有一户人家,姓陶。”
崔成朗的喘息瞬间更重了。
江怀左却好似没有听见,继续道:“当日查抄陶府时,还抄出了些尚来不及送走的金银,还有那些从雅贤坊抄出来的卖玉琼香的罪银,可惜崔二郎没见着,咱们的户部尚书呀,这几个月数钱到手软,那嘴角,我就没见他再压下去过。”
“哼。”
崔成朗冷笑一声,“那便恭喜江太傅了。”
“哎,崔二郎此言差矣。”
江怀左摇了摇头,“国库大丰,非我一人之喜,乃是朝廷之幸事。
所以,我这不一抽出空就赶紧来和崔二郎分享这喜事了。
值此大喜之日,不知崔二郎可有什么开心的事也能说来听听。”
开心的事……自然是没有的。
当然,两人也都清楚,这里所谓开心的事,并不真的指什么说出来能引人发笑的乐事,而是指那些曾与崔成朗来往、受其恩惠或者说有把柄落在他手里的朝臣。
尽管崔、陶两家遭受重创,更是被砍断了玉琼香这一暴利财路,然财来财去,不过尔尔,更重要的是人。
可这张网本非一夕之功铺就,自然也不是一夕之功能破,哪怕折了秦、梁、崔、陶、乐和盛、雅贤坊诸多绳结,也不过是破开了这张网的一点边角,还有更多的网结未能触到,故而那网目下仍牢不可破。
到底有多少朝臣在这张网上?这其中有多少人是虚与委蛇,有多少人是随风而倒,又有多少人,是切实地站在了另一边?
崔成朗是结着这张网的蛛蝥,这几月来,江怀左没少想法子撬他的嘴,但收效甚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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