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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客栈外,有劲装侍卫一字排开,肃然而立,而最前方的那排侍卫,每个人都押着一人,那些人被五花大绑,耷拉着脑袋,已经奄奄一息。
陆承渊一看之下,神情微变。
这正是当日擒拿了他,百般折磨他的那些异族贼人!
那些贼人此时无意中看到他,也是一惊,几乎叫出声,其他贼人听得这声,也都看过来,一个个都认出陆承渊,顿时惊恐不已。
这时,陆承濂的声音沉沉响起:“承渊,今日,只要你一句话,你想他们怎么死。”
那些贼人虽然听不太懂中土言语,但他们在陆承濂手中吃了大亏,此时听得陆承濂声音,愤恨绝望,一个个发出叽里咕噜的声音。
陆承濂听此,吩咐道:“不许他们发出声。”
他的妻子怀孕两个月了,万一惊扰了胎气呢?
众侍卫听令,迅疾扼住那些贼人颈子,贼人们一个个绝望地瞪大眼,再发不出声响。
陆承渊神情复杂地看了一眼陆承濂,才走到那些贼人面前,一个个看过。
那些贼人不能出声,一个个瞪大绝望的眼睛,死死盯着陆承渊。
陆承渊看了半晌,才终于再次望向陆承濂:“三哥,你——”
他自是知道,此去西疆路途遥远,且这些异族贼人以部落盘踞于各处,地形复杂,又凶残彪悍,若要生擒他们,自是千万难。
掐指一算,自上次别过,也不到一个月时间,他已经千里奔波一个来回,且大破异族部落,擒得这些贼人!
一直到此时,他也终于明白,他为何要扔给自己那带血的黑袍。
那是他深入敌营拼杀出来的血迹。
陆承濂轻叹一声:“承渊,你我为同族兄弟,自小情谊笃厚,同气连枝,当年是我无能,没能护你,如今,替你报仇雪恨。”
他顿了顿,才无奈一笑:“免得她愧疚,也免得你又来给我添堵,今日添一个,明日添一个,这日子还怎么过?”
陆承渊无声地望着他,良久,终于低低笑了出来。
笑声几分苍凉,几分释然。
沙场胜败,本就寻常,如何怨得了谁?如今兄长为他做到这般地步,他又有什么资格再去怨怪哪个?
半晌,他终于对陆承濂道:“这些异族贼人既已被生擒,我也了了这桩心愿,杀不杀也不过如此,如今就请三哥将他们拿回京师,至此年节时,正是诸国来贺之时,正好威慑诸番,以振国威。”
陆承濂爽快地笑:“好,就这么办。”
陆承渊也笑了,视线落在前方地面:“至此,我再无牵挂,更无心事,可以坦然离去了。”
陆承濂眉峰微挑:“真要走?”
陆承渊:“嗯,西疆数年,苦是吃尽了,却也摸熟了那里的山川风土,如今既奉皇命出使西渊,自当为西北边防略尽绵薄之力,如此也能一展抱负。”
这一番话说得陆承濂颇有触动。
这时候会想起他们年少时,并立庭前,读书习武,那时年少,谈笑间尽是豪情万丈。
感慨间,他看向陆承渊:“如此也好,你我兄弟虽天各一方,但遥相守望,盼能互闻捷报,来日京师相见,必是功勋加身。”
陆承渊沉声道:“好。”
两个人都不是多言的性子,说完这话,彼此间都沉默了。
此时已将往日隔阂尽数消融,即将分别,凭空生出几分惜别之意。
最后还是陆承渊开口道:“三哥,对她,我也终究挂心,我深知往日是我对不住她,叫她吃了许多苦头,以后还望三哥好生待她,弥补她往日苦楚。”
陆承濂:“她是我的妻子,我自然会珍之重之,离开京师这是非地,我必以风光大礼相迎,绝不再让她受半分委屈。”
陆承渊又道:“这一生,只此一人,不纳妾不置小,不能有半分二心。”
陆承濂听此,拧眉看着陆承渊:“我是那种人吗?”
陆承渊望着他的眼睛,固执地道:“我虽人在西北,但若知道她有什么委屈,便是赶赴万里,也会前往,为她做主。”
陆承濂定定地打量着陆承渊,他当然知道他的心思,他的在意。
看了半晌,他轻笑一声:“放心,这一生,都不必劳你费心,我们一定好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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