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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陆江河平日里是个老实疙瘩,怎么今天看着跟变了个人似的?
尤其是那眼神,看人不像看活人,像看死猪肉,在琢磨着从哪下刀。
“你……你给我等着!
咱们走!”
好汉不吃眼前亏。
赖三被吓破了胆,招呼着两个同伙,连滚带爬地冲出了院子,连句狠话都没敢多放。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风雪呼啸的声音。
陆江河收起箭,目光淡漠地落在地上的父女俩身上。
沈清秋惊魂未定,衣衫不整地抱着昏迷的父亲缩在墙角,像只受惊的小兽,浑身都在剧烈颤抖。
她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
他很高,肩膀很宽,站在那里就像一堵墙,挡住了漫天的风雪,也挡住了所有的恶意。
“谢……谢谢。”
沈清秋牙齿打颤,声音细若蚊蝇。
陆江河没说话,只是皱眉看着她。
太惨了。
这哪是人过的日子,这就是人间炼狱。
他叹了口气,走过去,单手拎起地上的老人,像拎小鸡一样轻松,直接将他送进了屋里的土炕上。
屋里冷得像冰窖,连床像样的被子都没有,只有几堆发霉的稻草散发着霉味。
沈清秋跟进来,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双手绞在一起。
那手上全是红肿的冻疮,有的地方已经溃烂,还在渗着血水。
“那个……”
她看着陆江河,又看了看外面地上的那只肥兔子,喉咙本能地滚动了一下。
那一瞬间,她的眼神里流露出一种极度的渴望。
那是对食物最原始的本能。
但那渴望只是一瞬,很快就被属于读书人的羞耻感强行压了下去。
陆江河看懂了她的眼神。
那是饿急眼了,胃都在抽搐。
他没说话,从腰间解下那一串林蛙,随手扔在炕角。
“林蛙油补气,肉质细嫩好消化,给你爹炖了吊命。”
说完,他转身拎起地上的兔子就要走。
“等等!”
沈清秋突然叫住他。
她咬着嘴唇,苍白的脸上浮起一抹不自然的红晕,鼓起所有勇气问道:“你……你叫什么名字?”
陆江河停在门口,没回头,声音随着风雪飘进来,带着一股子洒脱。
“陆江河。”
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风雪中,沈清秋死死攥着衣角,眼泪终于忍不住决堤而下。
在这个吃人的冬天,这个名字,成了她世界里唯一的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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