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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育馆的高窗漏下几缕深秋的阳光,在地板上切割出明亮的光斑。
三宅晟抱着素描本站在看台角落,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封面——那是上周在文具店挑的新本子,深蓝色封面上印着细小的星群图案。
他本来想待在教室里,像往常一样翻那本永远看不完的植物图鉴。
但地中老师说,今天高年级要进行排球练习赛,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鼓励,像是在试探着触碰易碎的玻璃。
“不想看的话,随时可以回来。”
老师这样说的时候,三宅晟正盯着窗台上那盆仙人掌,它的刺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最终他还是来了,保镖沉默地守在体育馆入口,像尊不会移动的石像。
场中央,穿橙色运动服的队员正在热身。
三宅晟的目光越过蹦跳的人影,落在那个红色的身影上——天童觉。
自从上周见过他那记利落的拦网后,这个名字就像枚钉子,悄悄钉在了他的记忆里。
天童觉正对着墙壁垫球,排球撞击地面的声音规律得像时钟的滴答声。
他的动作和木兔截然不同,没有多余的晃动,每一次抬手、弯腰都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
红头发在阳光下泛着奇异的光泽,额前的碎发随着动作轻轻跳动,露出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三宅晟翻开素描本,铅笔尖在纸上悬了很久,最终还是落了下去。
他没有画天童觉的脸,而是从那双穿着白色运动鞋的脚开始画起,线条依旧有些抖,但比在东京时稳了许多。
练习赛开始了。
天童觉所在的队伍穿着橙色队服,对方是深蓝色。
球刚发出去,三宅晟就听见身边有人小声议论:“快看,是天童那家伙。”
“他好厉害…”
这些声音像细小的沙粒,钻进耳朵里硌得慌。
三宅晟握紧铅笔,视线紧紧锁住场中央。
天童觉站在网前,身体微微前倾,双手自然下垂,看起来漫不经心,眼神却像鹰隼般锐利,仿佛能穿透空气捕捉到球的轨迹。
“扣球!”
对方队员大喊一声,高高跃起的身影在空中划出弧线。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排球移动,三宅晟甚至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盖过了体育馆里的喧闹。
就在排球即将越过球网的瞬间,天童觉动了。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向左侧滑步,起跳的时机精准得不可思议,手掌像突然张开的捕兽夹,在最高点狠狠将球按了回去。
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细节,只觉得那道红色身影在空中停顿了一瞬,像被施了魔法。
“好球!”
场边有低年级学生忍不住叫好。
天童觉落地时膝盖微弯,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不是那种张扬的大笑,而是嘴角轻轻上扬的弧度,像冬日湖面裂开的一道细缝,透出底下流动的暖意。
三宅晟的铅笔在纸上飞快地移动,捕捉着那个瞬间的姿态。
阳光恰好落在天童觉的侧脸,把他额前的碎发染成金红色,连带着那抹笑意都变得温暖起来。
这让他想起木兔每次得分后,会像只得意的小兽原地蹦跳,喊着“晟你看我厉不厉害”
。
记忆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漾开一圈圈涟漪。
他的手指顿了顿,铅笔在天童觉的肩膀位置画偏了,留下道歪斜的线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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