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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西伯利亚的雪尘在死城的废墟上空盘旋,正在缓慢地捏碎他的每一根神经。
阿尔乔姆的意识在昏沉与清醒之间漂浮。
每一次睁眼都耗尽全身力气,每一次闭眼都担心再也无法睁开。
他靠在颠簸的车厢内壁上,视线模糊,只能隐约看见身边那个灰色的金属箱子。
箱子。
是的,一个金属箱子,冰冷地抵着他的腿侧。
黑暗温暖而沉重,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包裹,将他向下拖拽。
他隐约知道自己不应该沉下去,有什么事情有什么人在等着他。
药是的,药。
来这里是为了药,但为什么?黑暗再次包裹了他,让他完全沉浸其中。
黑暗中,他看到了安娜的脸。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战前?还是战后不久?他已经分不清了。
他只记得安娜在笑,灯光照在她头上,让她整个人都在发光。
她站在地下某个隔间里,手里端着一杯茶,朝他走过来,嘴里说着什么。
爸要是知道你这么照顾他,一定会高兴的。
安娜的声音像风一样飘过。
爸。
米勒。
辐射。
这个词像一枚生锈的铁钉,深深楔进他的意识深处。
是的,辐射。
他用尽全力抓住它,借那股刺痛把自己从黑暗的深渊里往上拉。
阿尔乔姆艰难地转动眼球,看向驾驶座,米勒上校的背影依然挺直,至少看起来如此。
老人握着方向盘的手稳如磐石,但阿尔乔姆知道,那只是意志力的最后燃烧。
米勒没有注射任何药剂,硬扛着这片死城的辐射,只为了把他们送出去。
为什么?这个问题在阿尔乔姆脑海中盘旋,但他无法思考。
他稍稍偏头,看见后座另一侧的基里尔。
男孩安静地坐着,目光时而看向窗外死寂的城市废墟,时而看向阿尔乔姆。
十三岁的孩子,经历了父亲的离去,经历了这场穿越死城的绝望之旅,却出奇地安静。
是坚强,还是被太多的冲击压垮了感知?阿尔乔姆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必须撑住,必须回到曙光号,必须安娜安娜!
阿尔乔姆猛地睁大眼睛,安娜在等他!
安娜不能失去父亲!
她刚刚找回了父亲,刚刚与这个固执了一辈子的老人和解。
她刚刚感受到那份迟来却深沉的父爱!
如果米勒死在这里不。
不能。
绝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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