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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朝中情况变化让人应接不暇,昨夜也收到赵高的密信,后续除了以不变应万变之外,确实得好好思量。
马车驶离章台宫,李斯看着车外,在心中默念:嬴子荆啊嬴子荆,你这一手法术势用得虽妙,可莫要忘了韩非说过:君无术则弊于上,臣无法则乱于下。
你如今虽有术有势,占据上风,但终究是名不正言不顺。
且看后续你要施展何种手段。
......
而此时此刻在咸阳城西渭水边上。
一座普通宅院里,楚墨巨子邓陵岳席地而坐,神情肃穆,手中捧着一碗水。
这宅院的主人名项缠,是楚国名将项燕的次子。
项燕在秦楚之战楚国战败后自杀身亡,遗留两子。
长子项梁藏于会稽郡,而次子项缠则将他们一脉举族迁往咸阳,以表示对秦国臣服。
这些年来,项缠在咸阳经营布帛生意,倒也积累了不少家资,同时他利用这些家资在咸阳打点关系,倒是过的如鱼得水。
项缠看上去四旬出头,他带着两个心腹门客进来,对着邓陵岳深深一揖:“邓陵先生,外面的消息已经打听清楚了。”
邓陵岳放下碗:“邓陵某和众墨家子弟在这盘旋日久,劳烦项伯了。”
项缠压低声音:“这是我们项氏的应有之义,先说城中情况,据我打听到的消息,昨夜兰池宫中出了大事,具体情形不知,今日咸阳全城戒严,到处都是中尉军材士。”
邓陵岳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那暴君可有露面?”
“未曾。”
项缠摇头道,“据说仍在兰池宫,暂由公子扶苏摄政。”
邓陵岳沉默了片刻:“看来确实伤到了那独夫。”
项缠看了眼邓陵岳的脸色,小心翼翼道:“邓陵先生,还有一事……昨夜潜入宫中的义士们,无一生还。
听闻秦军将尸首……”
邓陵岳闻言,表情黯然。
屋内一时之间陷入了沉寂,只有窗外偶尔传来脚步声,那是中尉军材士在巡逻。
邓陵岳低下头,强忍着泪水。
他看着碗中水清澈,倒映出他的苍老疲惫。
那些为利天下赴义,死不旋踵的墨者,既无醇酒相祭,那便以碗里的水代替吧。
他缓缓起身,神情肃穆,把水倾洒于地下。
“蒿里谁家地?聚敛魂魄无贤愚。”
“鬼伯一何相催促?人命不得少踟蹰。”
这是流传于齐鲁一带的哀歌,叫蒿里,哀歌苍凉悲怆,听得屋内几人心头俱是一酸。
楚墨笃信明鬼,敬畏幽冥。
在他们看来,鬼神赏罚分明,正如歌中所唱,蒿里之下贤愚同归。
一直蹲在角落里擦拭短剑的少年适,此刻眼眶微红道:“巨子,几位师叔伯连尸骨都可能被秦人毁坏,这未免太凄惨了。”
邓陵岳转过身,看着这个自己从小收养的弟子。
“适,你可知我墨家对于丧葬,有何主张?”
适愣了一下,答道:“弟子知晓,巨子教过,墨家主张节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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