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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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夏耘未歇起风浪（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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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屋里挤了半屋子村民。

赵四娘扒着门框喊："我作证！

小禾每年缴税都叫我跟着，怕算错了！

"张二婶举着去年的税票："我家的税票和苏家的一个模子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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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有财的胖手在案上直抖，突然"扑通"跪在苏禾跟前："小禾啊，我也是被逼的！

吴大贵说他表舅在县丞府当差，不帮他就撤我的里正..."

"里正？"吴大贵从后堂冲出来，脸上还沾着胭脂印子，"你个老匹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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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

"苏禾拔高声音，"我要申请自耕农身份，列入地方清册。

按新政，自耕农只要缴足公粮，就能免半年杂税。

"她把田务细账推到王有财面前，"我家三亩田，今年收了十二石稻子，缴足两石公粮，剩下的够养三个孩子，也够帮衬邻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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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有财擦着汗翻账册，越翻眼睛越亮："这账记得比我家那混小子的算盘还清楚！

行，我这就去乡公所报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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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大贵的脸白得像灶灰，银钱袋"啪嗒"掉在地上，散出几枚带血的铜钱——苏禾认得，那是前日赵寡妇卖棺材凑的救命钱。

三日后，阿牛跑得满头大汗撞进院子："小禾姐！

吴大贵被县里的差役带走了！

说是有人举报他贪了去年的赈灾粮，还伪造公文勒索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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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禾正蹲在院角画秋耕图，竹笔在陶片上划出深深的痕迹。

她抬头望了望晒谷场上堆得像小山的新稻，又看了看墙上新挂的"自耕农"木牌，嘴角扯出个淡笑："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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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荞捧着新收的毛豆跑过来："阿姐，村头贴了新告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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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禾跟着她走到巷口。

日头正毒，红纸上的墨字被晒得发亮。

她眯起眼，看见"青苗法"三个大字在风里晃了晃，像颗刚埋下的种子，正等着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