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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衡利弊后,周远山郑重地点了点头:“苏姑娘高义,远山佩服。
我答应你,无论祖业能否归还,绝不为难任何一位乡亲。”
送走周远山一行人,苏禾脸上的平静才缓缓褪去,露出一丝疲惫。
“你做得很好。”
一个清朗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林砚缓步走出,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赞许,也有一丝深沉的忧虑。
“仅仅是这样,还不够。”
林砚走到她身边,声音压得很低,“这个周远山,来得太巧了。
新政刚颁,各地人心浮动,他就恰好在这个时候出现,背后若无推手,绝无可能。”
苏禾当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这就像是有人在浑水中,精准地投下了一颗石子。
林砚继续说道:“你一个人去州府申诉,目标太小,也太显眼,容易成为靶子。
既然有人想把水搅浑,那我们就让这水,变得更浑一些。”
他的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一种运筹帷幄的自信油然而生:“不只是周家,当年因各种缘由失去田产的地主后人,绝不在少数。
我们可以联合他们,组成一个‘田产申诉团’,由你来担任这个代表。”
“我们不只要求归还田产,”
林砚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充满了力量,“我们还要加上你的那条,一同向朝廷正式提出‘田产归还原主、保障佃农权益’的双重要求。
前者,是为那些地主后人争取利益,让他们心甘情愿地聚拢在你身边;后者,是为我们占据道义的制高点,让朝廷和那些幕后之人都难以驳斥,既能争取天下人的同情,又能最大程度地规避自身的风险。”
苏禾的心猛地一跳。
她看着林砚,仿佛第一次认识他。
这个平日里只在族学教书的温润男子,心中竟藏着如此宏大而精妙的棋局。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田产纠纷了,这是在借势,在造势,是在与一股看不见的庞大势力公开博弈。
她沉默了良久,烛火在她的眼眸中跳动,映出她内心的挣扎与决断。
终于,她抬起头,迎上林砚的目光,缓缓而坚定地点了点头。
“好。”
一个字,重若千钧。
夜色渐深,万籁俱寂。
决定已经做出,但压在心头的重量却不减反增。
苏禾推开门,看到林砚独自一人站在院中,仰望着那轮残月,身影显得有些孤寂。
她知道,他心中所思所想,远比他口中说出的要多得多。
这场豪赌,一旦开局,便再无回头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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