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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阳丹攥在手心里,硌得掌心的疤痕隐隐发麻。
药丸只有拇指大小,通体赤红,表面那层光晕在指缝间漏出来,把掌纹照得根根分明。
云清月说这是用她自己的精血配的,陆晨没问她用了多少精血、熬了几天几夜、炼废了多少炉才成这一颗。
问了也是白问,她不会说,说了他也还不起。
帐篷外面有人在搬东西,铁钉撞铁钉的声音叮叮当当地响,夹杂着周铁山沙哑的嗓子在喊号子。
昨晚布完阵回来的时候天都快亮了,他只眯了不到一个时辰,现在又站在校场上指挥。
十二年的边军生涯把这个人锻成了一块铁,敲不碎、砸不烂,只会一点一点地锈。
陆晨把赤阳丹塞回怀里,九转还魂丹也还在,两颗丹药隔着衣料贴在胸口,像两颗不一样的心脏在跳。
他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响了一声,不是骨头的问题,是真元亏空太久,肌肉开始萎缩了。
丹田里那两成真元从昨晚到现在一点都没涨,像一潭死水,怎么搅都活不过来。
掀开门帘出去的时候阳光正烈,刺得他眯起眼。
校场上那三座铁匠炉还在冒烟,铁匠们靠在炉子旁边打瞌睡,胳膊肿得像两条发面馒头。
周铁山蹲在板车旁边,手里拿着一根三寸钉往土里扎,试试硬度。
“阵眼怎么样?”
周铁山抬起头,蒙着布巾的脸上只露出一双熬红的眼睛。
“卯时去查了一遍,都还紧着。
辰时又查了一遍,第七座土丘西北角有一根松了,末将重新钉了。”
“渗出来的死气呢?”
“用石灰填了。
云姑娘给的药石灰,填上去就不冒烟了。”
陆晨点了点头。
他抬头看向北边,雾墙在日光下显得比夜里淡一些,灰白色的雾气翻涌得也没那么剧烈,像一头白天打盹的野兽。
但那条蛇还在——不是看见了,是感觉到。
右臂上那几道银白色的纹路在微微发烫,像被什么东西隔着几十里地烤着。
拓跋山从帐篷里钻出来。
左臂上的绷带换了新的,雪白的,和右边那条古铜色的膀子放在一起看着格外扎眼。
他走到陆晨面前,站定了,低头看着他腰间的剑。
银白色的剑身在阳光下几乎透明,能看见剑身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流动,像水银,像月光,像凝固的时间。
“什么时候走?”
“现在。”
拓跋山没有说“我跟你去”
。
他的左臂吊在胸前,手指尖已经开始发紫了,云清月说三天之内手掌会发黑,七天之内整条前臂都得截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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