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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的雨丝细得像棉线,裹着傍晚的凉意落在伞面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李甜甜撑着伞走在回小区的路上,柏油路被雨水泡得发亮,把路灯的昏黄揉成一片碎镜——刚和柳星哲聊完“星迹同盟”
的事,母亲的下落似乎有了微光,她指尖还留着刚才喝的热奶茶的温度,接起电话时,语气里藏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轻快:“奶奶,我快到啦,今天吃了学校门口的牛肉粉,比您煮的……”
“甜甜!
你快回来!”
电话那头的声音像根冰锥扎进来,不是奶奶惯常的唠叨,是邻居王阿姨的急喊,带着哭腔,“你奶奶晕倒了!
我们叫了救护车,现在在楼下等呢!”
李甜甜的话卡在喉咙里。
耳边的雨声、路人的脚步声突然都远了,世界像被按了静音键,只有王阿姨的声音在脑子里嗡嗡响。
伞从手里滑下去,伞骨撞在地面发出“咔嗒”
一声脆响,她却没听见——雨水顺着发梢流进衣领,冷得刺骨,可心里的慌比这雨更冷。
她拔腿就往小区跑,帆布鞋踩在积水里,溅起的泥水糊了裤脚,却只觉得脚下发飘,像踩在棉花上。
救护车的鸣笛声刺破雨幕时,她正好冲进单元楼。
邻居们围着担架,有人递纸巾,有人小声安慰,可她眼里只看见奶奶躺在担架上的样子——灰败的脸,闭着的眼睛,连平时总抿着的嘴角都耷拉着,一点生气都没有。
“奶奶!”
她扑过去想抓奶奶的手,却被医护人员拦住:“家属别慌,先去医院!”
医院的消毒水味混着雨水的湿冷,钻进鼻腔里发苦。
抢救室的红灯亮起来,像颗悬在头顶的警示灯,每一秒都过得像一个小时。
李甜甜坐在长廊的塑料椅上,椅子凉得渗人,她却像没知觉似的,手指反复摩挲着手机壳——那是爸爸去年寄回来的,边缘已经磨出了毛边,拨出去的电话响了一遍又一遍,只有冰冷的机械音:“您所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
无助感像潮水般裹住她。
小时候妈妈走了,是奶奶把她搂在怀里哄;后来爸爸常年不回家,是奶奶每天早上煮鸡蛋给她;现在奶奶躺在里面,她连个能商量的人都没有。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得发麻,眼泪才终于忍不住掉下来,砸在手机屏幕上,晕开“爸爸”
两个字。
“家属在吗?”
抢救室的灯灭了,医生摘了口罩,脸上的疲惫里裹着遗憾:“老人家是突发性大面积脑溢血,我们尽力了……进去见最后一面吧,时间不多。”
李甜甜踉跄着冲进去。
奶奶躺在白色的病床上,身上插着几根管子,原本就瘦小的人,此刻像片被抽干了水分的叶子。
听到动静,她的眼皮颤了颤,像两片被风吹得快要落的枯叶,好不容易才掀开一条缝——浑浊的眼睛里,最先亮起的是看到甜甜的光,那是种被病痛磨得只剩微光,却瞬间暖起来的温柔。
“甜甜……”
她的声音气若游丝,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像在拼尽全力。
李甜甜扑到床边,紧紧握住奶奶的手。
那双手枯瘦得只剩骨头,皮肤皱巴巴的,却还带着一点体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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