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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锦衣玉食里长大,以为这已经算是任谁来都会惊讶一番的。
然而她做家主以来,不愿听人说她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因是憋在心里,什么也没说。
衡参已进房里点了一圈烛火,亮堂起来,却叫方执白更看出这里诸多不干净来。
衡参灭了火折子,回头看她,笑道:“呆什么?这不算差了,至少看着干净,也很暖和。
进来坐会儿吧。”
她说的不错,这房子里除了那些陈年旧渍,其他都还算干净。
方执白自往床边坐去了,看着她,思量片刻,还是试着问到:“若多拿些银子,可否换一间上房?”
衡参走到她面前,给她指床头的木牌,上面赫然两个大字——天字号。
方执白一时语塞,便不再提屋子好坏了。
她今日一遭,攒到现在,已有满腹的话要说,因是定了定心,百般情绪都先搁了,认真道:“明日一早我便要回梁,此次意外,家中必有一二主管惦记,寻不到我,还不知弄出什么动静。”
衡参且不做声,看她要说什么。
“你不肯?”
方执白却问。
衡参抬了抬眉,忙道:“我又为何干涉你?”
她这一天只管做事,并没在乎方执白的想法,这会儿才察觉自己出现得不明不白。
因是没等方执白问,她便将道听途说后准备救人的事说了。
说完,她又补了一句:“赌市是赶不上了,可依衡某所见,方总商财大气粗,自然也不会亏了我。”
方执白偏了偏头,颇有些怀疑似的:“只是为此?”
叫她这么看着,衡参顿了一瞬,便又自如道:“方总商以为我要的是小钱么?你可知京城赌市正逢‘喜店’,衡某一把好手,不知能赚出多少银子……”
她胡乱说了一通,只为掩盖那转瞬即逝的迟疑。
为这个小商人奔赴荒山,其中原因,若要深究,大概是想叫她活下去吧。
看看她带着那抹恨意,能活出什么名堂。
方执白听乏了,衡参用这种语气说出的每一句话,她都觉得无所谓听与不听。
她将这间房又看了一圈,最终目光落在木椅上。
她的礼节不许她打断别人,因是忍了又忍,等到衡参的停顿,才终于道:“你坐下吧,我这样抬脸望你,脖颈有些吃不消。”
衡参回头看看那木椅,心下了然,搬过来坐在方执白对面了。
“你不是金盆洗手的盗匪。”
方执白又说。
衡参一愣,抿嘴笑了。
“你不是郭舍悲,舍悲才嫁了人。”
衡参忍不住想,这小商人是在审问她呢?
“方才的铁牌是什么?”
方执白问她。
衡参掏出那牌子的时候,就想到方执白会问了。
但她且没有回答,转而道:“方总商,对衡某有些疑心?”
她不知道,依着方执白,不肯她二人只是这样,才会想要问个清楚,好叫自己放心。
方执白是一方显贵,向来想和谁亲近就和谁亲近,无需在乎对方怎么想。
然而她心里徒有这种规律,却忘了亦有人不为攀附权贵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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