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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后,她们谁也未曾提起过这一次相依,各有原因地,就这样瞒了下去。
却说转眼之间,春节已在眼前。
虽紧锣密鼓地操办了很久,真到这天,其实也不过是普通的清晨。
年初一是到处拜年的日子,然而梁州各府都要待客,实在抽不开身,便只叫人送礼出来。
方府亦是如此,这一晌方府的家丁、跑腿忙得连轴转,总算将梁州跑了一遍。
方执白自己则在紫云厅待客,梁州这一日八方来客,道路上竟比平时还热闹些。
慢说过年应是各家团聚,却有人为了梁州这些贵人,不远万里也要过来拜年,这在多少年里都不是稀罕事。
只看那各个府前停满了马车,里头会客厅里坐着站着的,都是商政场上有头有脸的人物。
这些人走街串巷,或也不为那主家本人,就为这会客厅里诸多人脉。
两渝之前,方执白或还不大习惯这事。
她在那边应酬过甄霭芳,讨好过各路掣盐司、水运司,亦同安远宁打了一阵交道,如今在官商之间周旋已颇为从容。
衡参也在紫云厅待着,她身上穿了几件方执白的衣服,将“桑商衡老板”
扮得颇像。
她专学商人那种唯利是图的样子,方执白看了恨得牙痒,却因外人在场也不好说什么。
大抵是叫衡参学到了真东西,她和这群初次见面的商人聊得颇好。
方执白后来懒得看了,只是有些东西衡参实在不懂,开口便露了怯,方执白还得留心这边,时不时为她周旋几句。
过了晌午方府才总算清静下来,这一个年,到这会儿也算是到了尾声。
衡参又在方府大吃了一顿,过晌直接困晕了过去,方执白却不午休,捧一卷书,只在一旁矮榻上坐着。
她真不大懂这人,小孩子长身体睡就罢了,这人已二十有余,怎还这样好眠?昨日回声崖边,她以为衡参已睡了颇久,没想到这人回来连守岁都撑不住,亥时刚到便睡死在床上了。
今日又是如此,哪来这么多觉呢?
她的书已换了一卷,衡参才终于醒了,却也不起,在榻上笑眯眯地看她。
方执白历来是个爱读书的,却也受不住旁人这样盯着。
半晌,她只将书卷一放,笑道:“我这哪里是待了个客人,我这是供了尊活佛。”
衡参哈哈大笑,笑了一阵,高深莫测道:“方总商,若你从前折腾这些时日,你早该厌烦了,今日如何?”
方执白不知她想说什么,只默然歪了歪脑袋。
“你不是最烦这般折腾了么?一会儿做方家主,一会儿做小辈,一会儿又做方总商。”
衡参望着她,笑意很浅,却很认真。
方执白后知后觉,自己这次似乎真的没怎么心烦。
甚至,今日她周旋于官商之间,还有些因自如带来的雀跃。
她忽地想起荀明的一句话:“不要总想着找结果,你只往前走去,慢慢地,什么都豁然开朗了。”
那天她没能听懂,却不料叫衡参启发了一下。
她有些呆滞地坐着,不禁自问,她真的慢慢豁然开朗了吗?
看她这模样,衡参兀自笑了一笑,便又躺下,叫她自琢磨去了。
作者有话说:
《登泰山记》姚鼐:日上,正赤如丹,下有红光,动摇承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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