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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尘落在肩头时,我正蹲在断裂的导管旁。
那是一根嵌入岩壁深处的青铜导管,早已锈蚀得看不出原本模样,断裂处参差如兽齿,边缘还残留着暗紫色的结晶——那是魔能长期侵蚀留下的痕迹。
指尖触到导管内壁,一股微弱却阴冷的震颤顺着指骨爬上来,仿佛有某种活物仍在管道深处蠕动。
我屏住呼吸,轻轻拨开压在石板上的碎石。
石屑簌簌滚落,露出底下一块完整的黑曜石板,表面刻满古老符文,线条深邃而规整,像是用极细的刀锋一笔一划剜出来的。
中央图腾清晰可辨:三只眼睛环绕着一柄断剑,每只眼中都浮现出不同的符号——一只凝视火焰,一只倒映血月,第三只则空洞无物,却让人不敢直视。
这图案我在血池底部见过,在魔宗祭坛的地砖缝隙里也发现过,甚至在我梦中反复浮现。
它不属于任何已知宗门,也不是边城流传的古文字。
它是标记,是坐标,更是警告。
身后半步,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但我知道她没走远。
铜镜横放在膝上,镜面朝下,似乎连它也不敢映照此地的东西。
她的呼吸很浅,指尖泛白,指节微微发抖——那是灵力透支后的余症,也是强行引动星象反噬的结果。
昨夜她以身为引,借天雷劈开阵眼,若非最后关头收势及时,恐怕现在已成焦骨。
她没问发现了什么,只是静静站着,像一尊守夜的石像。
但她的眼神告诉我:她在等我说话,等我做决定。
头顶岩层发出低沉的呻吟,一道裂痕从穹顶蔓延而下,石屑如雨落下。
不能再耽搁了。
我缓缓起身,动作尽量轻缓,生怕惊动地下尚未熄灭的机关。
将石板收入腰囊前,又用布巾仔细裹了三层,并贴上一道静息符。
这种级别的遗物,哪怕一丝气息泄露,都可能引来不该来的人。
接着俯身捡起一块残炉碎片——那是炼器炉的核心部件,上面铭刻着逆五行阵纹,显然是被暴力拆解下来的。
我把它塞进包裹,与其它证物并列。
这些东西不能毁,也不能留。
必须有人看到,必须有人记住。
“走。”
我对她说。
我们沿着密道原路返回。
这条通道曾是魔宗运送矿材的秘密路径,如今已被炸塌多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脚下踩着焦黑的尸骸,有些已经化作枯骨,有些还穿着残破的黑袍,胸口烙着扭曲的印记。
他们不是战死,而是被某种仪式抽干了精魄,连魂都没留下。
空气里弥漫着腐铁与烧焦皮肉混合的气味,令人作呕。
但更让我在意的是沿途的寂静。
按理说,据点覆灭后总会有残党藏匿、伏击或逃窜,可我们一路未遇阻拦,甚至连陷阱都没有触发一个。
这不是溃败,更像是……撤离。
出了山腹,边城外的风迎面扑来,卷着焦土与灰烬的气息,灌进衣领,冷得刺骨。
天刚破晓,晨雾未散,远处荒原上几缕黑烟袅袅升起,那是昨夜战火的余烬。
临时营地设在废弃军营旧址,断墙倾颓,旗杆折断,唯有几顶帐篷勉强立在废墟之间。
我的人已在等候,个个带伤,却无人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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