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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桌冰凉,上面搁着三只粗陶杯,杯壁厚实,看不出新旧。
那人自己先倒了一杯,动作熟练,水流匀称,连水汽升腾的角度都似计算过一般,不偏不倚落在自己鼻尖前三寸。
他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
“好茶。”
他说,“道院后山新采的云雾芽,清明前三日摘的,火候刚好七分焙,入口清冽,回甘绵长。”
他说得细致,仿佛真在品茗论道。
萧羽没碰杯子。
他盯着那人左耳后一小块皮肤。
那里颜色比别处浅,像被水泡过,又像长期用药膏涂抹所致。
寻常人不会注意,但他会。
万道神瞳无声开启。
视野骤然变化。
天地间的光影流转、灵气脉动尽数清晰可辨,而那人耳后的皮肉之下,浮起一道淡青纹路,如活物般随呼吸明灭一次。
纹路边缘有细微裂痕,像是强行压进去的,与血肉尚未完全融合,隐隐透出排斥之象——那是伪装用的易容阵,靠灵力维系,一旦松懈便会崩解。
萧羽收回视线。
“听说萧兄懂阵法?”
那人放下杯子,目光试探,“连观测塔都能引动。”
“它自己动的。”
萧羽说,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哦?”
那人挑眉,笑意加深,“可它百年没亮过了。”
“它认人。”
萧羽看着他,目光如钉,“不是认我。”
那人笑意顿了半息。
那一瞬,空气仿佛凝滞。
远处鸟鸣断了一拍,风也忽然停了。
他右手拇指在玉佩边缘抹了一下,动作极快,若非萧羽一直留意着他手指的动作,几乎无法捕捉。
“那星图呢?”
那人换了个话题,语气依旧轻松,却多了几分锋利,“火宗给的那份,真在你手上?”
萧羽没答。
“我听人讲,火宗送图那天,还有个穿黑袍的年轻人同行。”
那人继续道,眼神微闪,“不知是不是星辰道院的林师兄?”
萧羽抬眼。
目光直刺过去,如剑出鞘。
那人喉结动了一下,右手拇指又抹了一次玉佩——这次停留更久,像是在确认什么信号是否传回。
萧羽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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