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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维执。
她愣了下,不是惊喜,是吓了一跳。
下午来时只碰上护工,说维执还在睡,她也没细问,以为不过是手术之后虚弱些,没多想。
可这眼见真人,才知道那“虚”
字说得太轻了。
他安安静静坐着,还是那样白,但瘦得厉害,下颌轮廓贴着骨头直接收紧到细细的脖颈,皮肤薄得近乎透明。
睡衣领口都显得空荡,胸口露出一道蜈蚣似的手术疤,粗重,看不出头尾。
维执也看见她了。
他试着坐直了一点,好像想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些,开口:“……您好。”
声音轻,是那种刚醒透着点哑,有种虚虚的空感。
孙姨没回过神,手里还拿着锅铲,眼前这幕叫她有点发懵。
脑子里只冒出一个念头:这孩子怎么瘦成了这样。
她赶紧把锅铲搁下,擦了擦围裙,快步走过去。
“饿了吗?”
她嘴里轻声念叨着,“是饿了吗?马上就开饭了。”
老李接话:“小丁说屋里闷,睡醒了想透口气。
我看也差不多该喝药了,让他先垫口鸡汤,出来坐一会儿。”
维执见她过来,手扶着轮椅扶手试图起身。
“哎哎哎你别动,别动。”
孙姨赶紧快两步,“冷不冷啊?我刚才开了会儿窗通风……哎呀,您这脚怎么还光着?”
她一边说,一边把围裙在手上擦了擦,也顾不得油不油,蹲下来去理他腿上的毯角,想把他裹得更严实些。
手一碰到小腿,心里咯噔一下。
太瘦了。
隔着睡裤都能摸出骨头的形状,皮下几乎没什么肉,脚踝一圈冷得发凉,细得吓人。
老李这时回屋取了条毯子来,孙姨接过,帮维执把腿裹住,嘴里小声念叨着:“……这手啊,这脚……怎么冷成这样。”
维执没说话,只在她手碰到自己时微微往后缩了缩,没躲开,耳朵红了一圈。
“我在垣垣爸妈那干过几年,”
孙姨放轻了声音,想缓一缓气氛,“以前你来过几次,咱们见过的。”
维执顿了顿,眼神有点闪避,“……对不起啊阿姨,我现在……记不得了。”
孙姨一怔。
他垂着眼,声音低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生病之后出了点问题,好多事都不记得了。”
“哎呀,这算什么大事。”
孙姨赶紧摆手,“你别说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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