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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绩择座的规矩,盛星尖子班执行了数年,于这群家世优渥的学生而言,这不仅是座位的调整,更是一场凭实力定高低的无声排位。
摸底考成绩公布的下午,王老师便搬了把椅子守在讲台旁,清了清嗓子道:“按年级排名依次选座,第一名先来,剩下的位置,自己看着眼缘挑。”
话音落,教室里静悄悄的,所有人的目光都先落在了柯浠若身上。
她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指尖轻叩桌角两秒,才缓缓起身。
盛星的教室是双人桌,靠窗的第三排向来是她的专属——视野佳,离讲台不远不近,更重要的是,那位置背对着走廊,能避开无关的打扰。
她走到那桌前,淡淡瞥了眼空着的邻座,没多犹豫,将自己的银质钢笔盒放在左侧桌角,算是定了位。
这是柯浠若霸占了一年多的位置,无人敢争,也无人能争。
苏淼和李悦坐在斜后方,见她落定,立刻相视一笑,眼里满是笃定,只等前几名选完,便挑离柯浠若近的位置。
排名二到十四的同学陆续起身,有人选了前排正中,有人挑了柯浠若斜前方,皆是各有考量,唯独柯浠若身旁的空位,始终无人问津。
不是没人想坐,只是碍于柯浠若的性子,更碍于她那不可撼动的第一位置,谁都不愿凑上去讨没趣。
很快,便轮到了第十五名的章佳函。
她慢悠悠起身,将帆布包往肩上一挎,抬眼扫过整个教室。
目光掠过前排拥挤的学霸区,又扫过后排松散的角落,最后,竟直直落在了柯浠若身旁的那个空位上。
教室里瞬间静了一瞬,连王老师都愣了一下,下意识道:“章佳函,再看看?其他位置也还有不错的。”
他倒不是有意偏袒,只是知道柯浠若的脾气,怕两人坐一起闹矛盾。
章佳函却笑了笑,眉眼弯弯:“老师,就这个吧,靠窗亮堂,看着舒服。”
话音落,教室里顿时响起几声细碎的议论。
苏淼猛地攥紧了笔,李悦也皱起了眉,两人都没想到,这个暴发户竟然敢选柯浠若的邻座,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林晚坐在原先的位置,轻轻扯了扯衣角,替章佳函捏了把汗——这位置,怕是柯浠若最不愿有人来占的。
章佳函却不管旁人的目光,径直走到那桌前,将帆布包放在右侧桌角,与柯浠若的钢笔盒隔着一拳的距离,动作轻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她坐下时,还特意侧头,对着柯浠若笑了笑,语气坦荡:“柯大小姐,以后同桌了,多指教。”
柯浠若的指尖正摩挲着钢笔杆,闻言,抬眼淡淡扫了她一眼,墨色的眼眸里没半分温度,既没回应,也没拒绝,只是将自己的书本、练习册往左侧挪了挪,硬生生在两人的桌间划出一道无形的界线。
那动作,像极了在嫌弃什么脏东西,明晃晃的疏离与排斥,落在所有人眼里。
章佳函却仿佛没看见,自顾自地收拾座位,将课本摆得整整齐齐,草稿纸叠成方块放在桌角,连笔都摆成了一条直线,利落又清爽。
她的东西都是寻常牌子,印着简单的图案,与柯浠若那定制的皮质练习册、雕花银笔盒放在同一张桌上,显得格格不入,却也透着一股子独有的干净。
“你怎么好意思坐这里?”
苏淼终究忍不住,起身走到桌旁,语气里的鄙夷藏都藏不住,“这位置岂是你能坐的?识相点,赶紧换一个。”
李悦也跟着附和:“就是,浠若向来独坐,你凑上来算什么?怕不是想借着浠若的光,蹭点成绩吧?”
两人一唱一和,字字句句都带着针对,班里的同学也都看了过来,等着看章佳函的反应。
章佳函却没起身,只是抬眼看向两人,笑容依旧,语气却淡了几分:“老师说按排名选座,眼缘挑位置,我看这位置顺眼,便选了,碍着你们了?”
“你!”
苏淼被噎得说不出话,转头看向柯浠若,想让她开口赶人。
可柯浠若却只是垂着眼,翻着自己的竞赛真题,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只是没人看见,她握着钢笔的手指,指节已悄悄泛白,心底的厌烦与鄙夷,正一点点翻涌。
她倒不是在意这个位置,只是觉得章佳函的举动,像极了跳梁小丑——一个暴发户,考了个十五名,就敢凑到她身边,怕不是觉得自己有资格与她平起平坐了?
在柯浠若看来,盛星的尖子班,世家子弟的圈子,向来是论根基、论实力的。
她的座位,身旁该坐的是实力匹配的人,而非章佳函这样靠着突然暴富走关系进来的暴发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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