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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
冒烟了!
墨哥你的手!”
胖子吓得手一抖,差点把酒坛子扔出去,眼珠子瞪得溜圆,活像见了鬼。
他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拍打那沸腾的伤口,却又被那景象吓得缩了回来。
陈玄墨同样惊骇欲绝,手臂传来的不再是单纯的刺痛,而是一种诡异的、冰火交织的撕裂感,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冰针在皮肉里钻,又被滚烫的火焰灼烧。
他死死盯着那沸腾的朱砂酒液和腾起的浓密白烟。
烟雾翻滚着,扭动着,在库房昏黄的光线下,竟一时没有散去。
那蒸腾的白气仿佛有了生命,丝丝缕缕地纠缠、盘旋,轮廓在扭曲的空气中隐隐约约地凝聚、变幻……先是模糊的一团,渐渐拉伸,勾勒出纤细的颈项,柔和的肩膀线条……像是一个女子的上半身剪影。
烟雾继续变幻,五官的轮廓在氤氲中若隐若现,眉眼的弧度带着江南水乡的温婉,鼻梁挺秀,嘴唇的线条柔美……陈玄墨的心脏猛地一缩,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几乎停止跳动!
一股巨大的酸楚和难以言喻的悲伤瞬间冲垮了恐惧和剧痛筑起的堤坝。
“娘……?”
他嘴唇翕动,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带着自己都不敢置信的颤抖。
那烟雾凝成的面容,竟与他记忆中早已模糊的、早逝的母亲有着七八分的相似!
然而,这念头刚刚升起,那烟雾凝成的面容轮廓又起了微妙的变化。
眉眼间的温婉悄然褪去,添上了一抹少女特有的青涩和灵动,鼻尖似乎更小巧了一点,嘴唇的弧度也显得更加俏皮……虽然依旧朦胧,但那感觉已然不同。
,!
不是母亲……陈玄墨的呼吸窒住了,一个同样模糊却带着奇异熟悉感的名字,几乎要冲口而出——小翠?那个在遥远记忆里,总跟在他身后甜甜笑着叫他“玄墨哥哥”
的邻家女孩?可她不是……早就随家人搬走了吗?为何……烟雾的凝聚似乎到了极限,终究无法真正清晰地呈现出一张完整的面孔。
就在那少女轮廓即将成型的刹那,一阵穿堂风不知从库房哪个缝隙钻了进来,猛地一吹!
那由朱砂酒液蒸腾而起的白雾,连同其中那惊鸿一瞥的少女面容,如同被戳破的幻影,瞬间溃散、消弭于无形。
只留下空气里愈发浓重的、混合了朱砂、药酒和焦糊腥气的怪异味道,以及陈玄墨左手虎口处,那依旧触目惊心的、呈北斗七星排列的七个乌黑印记。
印记周围的肿胀似乎消下去了一些,但青黑的颜色并未褪去,反而像是渗透进了皮肉深处,散发着不祥的阴冷。
伤口处,那沸腾的朱砂酒液也终于耗尽,只留下厚厚一层黏腻、深红的糊状物糊在皮开肉绽的伤口上,像一块丑陋的痂。
“没……没了?”
胖子呆呆地看着烟雾消散的地方,又看看陈玄墨的手,声音发飘,“墨哥……刚才……那烟……是不是……”
陈玄墨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自己手上那七星状的伤口,眼神复杂得如同风暴来临前的海面。
母亲?小翠?幻觉?还是……某种更不祥的预兆?那蜈蚣的毒,到底是什么鬼东西?“糯米!”
胖子猛地一拍大腿,想起了什么,火烧屁股似的又跳了起来,“林九叔说过,岭南拔尸毒的老法子,糯米最管用!
我去厨房找!”
他也顾不上陈玄墨的反应,转身就朝库房外冲去,肥胖的身体撞在门框上发出“砰”
的一声闷响也浑不在意,脚步声咚咚咚地消失在通往前面店堂的走廊里。
库房里再次只剩下陈玄墨一人,还有那口静静躺在角落阴影里、依旧在缓慢渗出黑水的榆木箱子。
死寂重新笼罩下来,只有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和擂鼓般的心跳在耳边轰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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