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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胖子耳边嘶吼,声音被水流冲散大半。
也许是冰冷江水的刺激,也许是生死边缘的爆发,胖子竟然奇迹般地停止了无用的扑腾,死死憋住气,任由陈玄墨拖拽着。
三人如同狂风巨浪中的三片浮萍,在浑浊狂暴的江水中艰难地向着岸边方向挣扎。
每一次划水都耗尽力气,冰冷的江水带走体温,漩涡的余力依旧试图将他们拖回江心。
陈玄墨胸口的闷痛越来越重,左手腕的灼痛几乎让他抓不住老鱼头。
胖子更是面如死灰,全靠一股求生的意志在支撑。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陈玄墨感觉力气即将耗尽,冰冷的麻木感从四肢向心口蔓延时,脚下猛地踩到了坚实的河床淤泥!
“到…到了!”
胖子呛咳着,吐出浑浊的江水,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哭腔。
三人几乎是爬着滚上湿冷的鹅卵石滩涂。
冰冷的雨水再次无情地浇打下来。
陈玄墨瘫倒在泥水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腹间的剧痛。
胖子趴在一旁,像条离水的鱼,剧烈地咳嗽呕吐。
老鱼头躺在冰冷的石滩上,毫无声息,只有胸口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冰冷的雨水冲刷着身上的泥泞、血污和江水的腥气。
陈玄墨挣扎着坐起身,抹掉脸上的水。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那本遇水显形的《撼龙经》残卷还在!
皮革封面冰凉沉重。
他紧紧攥着它,又看向腰间,只剩下冰冷的青铜罗盘碎片和那块同样冰冷的阴兵虎符。
“断情…”
这两个字如同诅咒,再次浮现在脑海。
腰间的玉佩碎裂处,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幻痛。
他猛地甩了甩头,强迫自己将那股空茫的剧痛压下去。
现在不是沉溺的时候!
老鱼头命悬一线,胖子也几乎虚脱,他们必须尽快离开这该死的江边!
“胖子!”
陈玄墨的声音嘶哑疲惫,“还能动吗?背上老鱼头叔,我们必须找个地方避雨!
他撑不住了!”
胖子挣扎着抬起头,小脸煞白,嘴唇冻得发紫,他看着地上气若游丝的老鱼头,又看看自己那条肿得发亮的伤腿,巨大的疲惫和疼痛几乎将他淹没。
但看到陈玄墨那双在雨水中依旧锐利如刀的眼睛,他咬了咬牙,脸上肥肉都在哆嗦:“能…能行!”
他连滚带爬地挪到老鱼头身边,再次用尽吃奶的力气,将枯瘦的身体半背起来。
三人互相搀扶着,在冰冷的暴雨和泥泞中,如同三只狼狈不堪的落汤鸡,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白虎山的方向艰难跋涉。
每一步都重若千钧。
风雨声、喘息声、胖子因伤腿疼痛发出的闷哼声交织在一起。
当他们终于拖着沉重的步伐,再次踏上白虎山的地界时,天色依旧阴沉如墨,但雨势似乎小了些,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冷雨。
祖坟区域所在的山坡,在之前的山体滑坡后,如同一道巨大而丑陋的伤疤,新鲜的泥土和碎石堆积成新的斜坡,在雨水的冲刷下更显狼藉。
祖父的裂碑、塌陷的坑洞、所有的痕迹,都被深埋在了数米厚的泥石之下。
陈玄墨找了一处相对背风、未被滑坡完全掩埋的巨石凹陷处,将老鱼头和胖子安置进去。
他自己则站在雨中,警惕地环顾着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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