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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鹤岭听出他的委婉语气,漫不经心地道:“他正闹脾气,顺着他些,哄哄他便是了。”
除了一些原则上的事不能让步,其余小事,他不希望宁臻玉为此和他闹僵。
宁臻玉最近愈发冷淡。
就如那几幅画——他其实对宁臻玉的画颇为喜爱,不单是纯粹欣赏,是爱屋及乌,挂在屋内如见本人。
那晚也只是玩笑他爱画成痴,宁臻玉却偏偏心思敏感,又是被他捉回来软禁的处境,难免觉得寄人篱下。
他从前喜欢宁臻玉生气的模样,觉得有趣,也不在意宁臻玉心里想法,然而不知怎的,近日宁臻玉越是冷淡,他却越是不甘。
将这些画送回去,便是明示,他有意和好。
林管事自然也希望宁公子能好好留在大人身边,然而眼下这状况……
他低声道:“大人真的想好了,要去西池苑?”
谢鹤岭微妙地没有说话。
林管事忍不住道:“属下斗胆一言,宁公子作画何处去不得,非要去西池苑?又是江阳王下榻之处,我怕宁公子是有心借您的手……”
他说到这里,谨慎地闭口不言。
谢鹤岭冷嗤一声:“无妨,西池苑我们早就摸透了,那草包讨不了好。”
他随手翻动卷宗,慢条斯理地道:“江阳王冒犯于他,他又是个记仇的,如今心里憋闷,定然有火气要发。
若想借我的手替他出口恶气,我自是不介意。”
林管事没料到谢鹤岭会是这个反应,心道这关头为他人动武出气,您也是闲的。
又心想宁公子心里那阵火气真正是因谁而起,大人难道真不知道?
若是宁公子此举不只是为针对江阳王,同样也是报复大人,那又如何?
林管事心里这么嘀咕,嘴上却不好说,只得委婉劝道:“属下只怕宁公子是心里……有所怨愤。”
谢鹤岭停顿一瞬。
他自然明白林管事在担忧什么。
然而在万事俱备的情况下,这点报复的怨愤,在他看来无伤大雅,尚且在容忍范围之内。
“罢了,依他所愿,让他出口气。”
谢鹤岭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江阳王若不长眼,只当是计划提前,他若能因此想清楚些,莫再钻牛角尖,那最好不过。”
*
宁臻玉不明白屋里如何又多了些物件,听仆役们说是主君让送来的,他便不说话了。
他不知道谢鹤岭是什么意思——将这些东西搬回来,做出从前两人还柔情蜜意的假象,然后呢?
他依然被拘禁在谢鹤岭身边,不能离开。
这点微末的让步,只是让他更觉自己悲惨。
午后芙湘他们照旧来弹曲儿,弹的却是新曲,宁臻玉觉着奇怪,开口问了,芙湘面露难色,不敢答话。
宁臻玉大约也能猜到是谢鹤岭的命令,只是不知一首曲子怎么又犯了这混账的忌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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