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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七首领当机立断,带我们连夜从排水暗渠突围,一路遭到数次截杀,折了三个兄弟……才侥幸混出京城,辗转南下。”
他颤抖着手,从怀中贴身内衣里,掏出一个用油布层层包裹的小包,递给闻子胥。
包裹不大,却似有千钧重。
闻子胥接过,一层层打开。
油布最里层,是一方柔软的锦缎,里面静静躺着的,正是那枚触手温润却又冰凉刺骨的天子玉佩。
龙纹宛然,光泽依旧,只是曾经象征的至高权柄,如今已随着旧主一同,跌碎在血泊与阴谋之中。
玉佩旁,还有几封染着点点暗褐、字迹仓促的信件,是白棋冒险带出的最后一批机要文书摘要,以及一份闻府忠心仆役的名单,上面一些名字,已被朱笔划去。
闻子胥拿起那枚玉佩。
熟悉的纹路,熟悉的重量。
曾几何时,它代表着龙武帝的托付,代表着平衡朝局的筹码,也承载着他与卫弛逸之间最初那复杂纠葛的关联。
如今,旧主新丧,江山易主,这玉佩在他掌心,只感到一片沉甸甸的虚无和彻骨的寒意。
卫弛逸看着他平静无波却眼底翻涌的侧脸,想说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玉佩对闻子胥意味着什么,那不仅是权力,更是一段不堪回首却又无法割舍的过往,一份早已变质却仍压在心头的责任。
良久,闻子胥合拢手掌,将玉佩紧紧攥住,指尖因用力而发白。
他抬起眼,看向白棋和乙七,目光已恢复清明冷静:“棋叔,乙七,你们辛苦了,且先去歇息疗伤。
灵溪,照顾好棋叔。
乙七,牺牲兄弟的后事及抚恤,由你全权处理,从厚。”
白棋挣扎着想说什么,闻子胥抬手止住:“详情容后细说。
如今,你们平安归来,便是最大幸事。”
待白棋等人被搀扶下去,听竹轩内只剩下闻子胥与卫弛逸。
窗外,雨后的蝉鸣再度响起,嘶哑而喧闹。
“龙璟汐……女皇。”
卫弛逸咀嚼着这个称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倒是等到了。
只是这龙椅,坐得可安稳?用兄弟的血铺路,靠外敌的势登基。”
闻子胥将玉佩轻轻放在书案上,发出一声轻微的磕响。
他没有回应卫弛逸的讥讽,只看着那玉佩,缓缓道:“她仓促登基,首要之事绝非御外,而是安内。
清洗异己,巩固权位。
对历川……以她的精明和野心,绝不会真心屈服,但眼下她根基未稳,急需时间,也需外部‘承认’以增其合法性。
因此,她对历川的绥靖,只会比龙璟承更甚,让步也可能更大。
那份‘昭武’的年号,恐怕不仅是给国内看的,也是给历川看的。
一个看似强势、实则内虚的新朝,正是历川趁火打劫的好时机。”
他走到沿海舆图前,手指划过那片蔚蓝:“龙京剧变的消息,历川恐怕比我们知道的还要早。
龙璟秀的行刺,太过巧合。
现在,龙璟汐为求地位稳固,很可能已秘密应允了历川更多条件,比如……更开放的口岸,更优惠的关税,甚至……默许他们在某些地方……获得更大的自由……”
卫弛逸眼中厉色一闪:“也就是说,历川动手的时机,可能就在眼前了。
龙璟汐为了坐稳皇位,甚至会配合他们,转移国内矛盾……借历川之手,清除她掌控不了的地方势力,比如……河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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