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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赵大人听说……眼睛毒得很。”
驿馆门口,两个穿着青色公服的差役守着。
进了门,是个清静的小院,正中堂屋的门开着,隐约能看见里面坐着几个人。
林湛在门外站定,理了理衣衫,朗声道:“学生林湛,奉召谒见巡按大人。”
里面传来一个温和却有力的声音:“进来吧。”
林湛跨过门槛。
堂屋正中主位上,坐着一位约莫四十出头的中年官员,面容清癯,留着三缕短须,穿着青色圆领常服,头戴乌纱。
他身侧下手坐着杨县尊,再旁边是个师爷模样的文士。
林湛上前几步,躬身行礼:“学生林湛,见过巡按大人,见过县尊。”
赵秉打量着他,目光平和却锐利:“不必多礼。
抬起头来。”
林湛直起身,目光微垂,落在赵秉胸前的补子上——那是白鹇的图案,五品文官。
看来这位巡按大人日常穿着颇为简朴。
“听说你今年县、府、院三试皆拔头筹,得了小三元?”
赵秉端起茶盏,语气随意,像在闲聊。
“学生侥幸。”
“侥幸?”
赵秉笑了笑,“本官看了你那几场的墨卷。
县试的《民为贵》、府试的《钱谷论》、院试的《治水疏》,都不是侥幸能写出来的东西。
尤其是那篇《治水疏》,‘防在未汛,疏在已涝,治在本源’,说得通透。
你一个农家子,如何懂这些?”
林湛心道来了。
他早有准备,从容答道:“回大人,学生家中耕读,常听父老言及田亩水利之事。
又读《禹贡》《河渠书》,两相印证,便有些粗浅想法。
纸上谈兵,让大人见笑了。”
“纸上谈兵?”
赵秉放下茶盏,“杨县令说,你曾献策整顿常平仓,条陈具体,连仓粮如何轮换、账目如何稽核都想到了。
这也是纸上谈兵?”
杨县尊在一旁含笑不语。
林湛忙道:“学生只是胡思乱想,不敢称‘献策’。”
“胡思乱想能想到点子上,也不容易。”
赵秉身子微微前倾,“本官一路南下,见了不少所谓才子,要么满口圣贤书却不通世事,要么汲汲功名只求捷径。
你倒好,文章写得扎实,还琢磨这些钱谷仓廪的实务。
说说,为何?”
这个问题不好答。
说大了显得狂妄,说小了显得虚伪。
林湛想了想,诚恳道:“回大人,学生读圣贤书,见书中多言‘仁政’‘爱民’。
可何为仁政?空谈仁义不能使饥者得食、寒者得衣。
学生愚见,仁政需落到实处,落到一仓粮、一条渠、一本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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