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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吸一口,辛辣的烟雾涌入肺腑,稍稍平复了激荡的心绪。
他并非冰冷的战争机器,刚才指挥若定的背后,是同样承受着巨大压力和紧张的血肉之躯。
战斗似乎结束了,但一种莫名的躁动驱使着他。
他想要确认,想要弄明白,这群如此执着、战术也颇有章法的敌人,究竟是谁派来的。
他深吸一口烟,将烟头扔在地上踩灭,随即纵身跃出壕沟,随意拖过一具距离最近的尸体,掏出战术手电,打亮照着仔细一看。
标志性的、剃光了头顶中部头发的“月代头”
,让他心头猛地一跳。
赤色的具足(铠甲),虽然做工看起来有些粗糙,但形制是没错的;腰间挎着的,是典型的日本打刀;再往下——潘浒用刺刀挑开尸体的下裳,看到了那白色的兜裆布……“窝草……这尼玛竟然是小鬼子!”
刹那间,一股远比刚才战斗时更猛烈、更原始的怒火,如同火山喷发般从潘浒心底最深处炸开!
那是一种跨越了时空长河,深植于灵魂和血脉之中的生理性厌恶与国仇家恨。
作为来自后世的中国人,有些记忆是刻在骨子里的,永世不忘。
“五十一年血海深仇,惟有一万万倭奴血方能洗净!”
一个极端而暴戾的念头,不受控制地闪过他的脑海。
那是源自另一个时空,另一个民族带给他的同胞的深重灾难所凝聚的仇恨。
这种仇恨,并不会因为时空转换而消弭,反而在此刻,在这明末的乱世,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在这里,没有现代社会的法律束缚,没有国际关系的道德桎梏。
杀戮侵犯国土的倭寇,乃至将来马踏东瀛,夷平富士山、烈焰焚倭都,也都不会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心理负担。
特么的,倭国小鬼子是人吗?潘浒忽地一下站起身,大声道:“马勒戈壁的,是倭寇!
一个都不能放过,统统杀光!”
“是,老爷!”
白禧、蒋二河、方斌等纷纷大声应道。
少顷,五个步兵排以及重机枪班、六零炮班、无后座力炮班迅速完成了集结。
潘浒手一挥,大喊:“出击!”
旗手高举蓝底烫金日月旗,率先跃出阵地,总兵力二百多人的“大军”
紧随其后,轰然跃出阵地,踏着铺满滩头的尸山血海,雄赳赳气昂昂地向着敌人溃逃的海滩方向,发起了无情的追击。
此刻的海滩,已是一片绝望的混乱。
残存的郑家海盗和倭寇浪人,为了争夺那有限的、能够带他们逃离这片地狱的舢板和小船,早已将所谓的同盟、道义抛诸脑后。
他们互相推搡、砍杀,人性在求生的本能面前荡然无存,将海滩变成了自相残杀的斗兽场。
潘家军的追击部队迅速展开战斗队形。
重机枪被迅速架设在高处的沙丘上,迫击炮班快速测定诸元,而无后坐力炮班(装备古斯塔夫)则寻找着最具价值的目标。
“一发照明弹,两发高爆弹,放!”
“嗵!”
先是一发照明弹几乎同时升空,将整片海滩照得亮如白昼,也照亮了那些在光明中惊恐万状、如同无头苍蝇般乱窜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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