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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城战中最残酷、最考验双方意志的近战肉搏,开始了。
一对对眼神凶狠、身披多层棉甲甚至铁甲的建奴绵甲兵,在一些身材格外魁梧、身披双层甚至三层重甲的摆牙喇死兵带领下,口衔利刃,如同猿猴般,顺着云梯飞快地向上攀爬。
“抛礌石!
扔万人敌!
倒金汁……”
明军军官声嘶力竭地呼喊。
沉重的石块、点燃后滋滋作响的万人敌、还有那一桶桶烧得滚烫、恶臭弥漫、由粪便尿液熬制而成的“金汁”
,从垛堞间对准云梯上的建奴甲兵劈头盖脸地倾倒而下。
“啊——”
凄厉至极的惨叫声瞬间响起。
第一拨爬梯的建奴甲兵,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
被礌石砸中者筋断骨折,被万人敌炸伤烧灼者皮开肉绽,而被那滚烫金汁浇中者,更是发出不似人声的嚎叫,皮肤瞬间起泡溃烂,剧痛让他们纷纷从梯上坠落,非死即伤。
就在城上守军的注意力大部分被这些攀城的云梯吸引之时,真正的杀机,正快速而沉默地靠近。
“攻城车……是攻城车!
!”
忽而,一名眼尖的军士指着城墙某段下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发出了撕心裂肺、充满了惊恐的嚎叫。
正在指挥作战的袁崇焕闻声,心中猛地一沉。
他顾不得擦拭脸上溅落的不知是自己还是敌人的血渍,手持那柄刚刚砍翻一名冒头建奴绵甲兵、刀锋还沾着温热兽血的腰刀,几步就冲了过去。
他凭着垛堞探身向下望去,一看之下,顿时汗毛倒竖,一股冰冷的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冷汗唰的一下瞬间湿透了内衫。
一架远比楯车高大、结构更为沉重复杂的攻城车,在数十上百名衣衫褴褛的包衣阿哈拼尽全力的推动下,正利用战场上的混乱和烟尘掩护,朝着城墙快速逼近。
那巨大的撞锤,如同巨兽的独角,闪烁着不祥的幽光。
“瞄准那攻城车,开炮,快……开炮!”
袁崇焕猛地瞪大眼珠子,嘶吼着下令,声音因极度的焦急而变了调。
然而,威力最大的红夷大炮过于沉重,难以快速应对这种突发的危机。
炮手们焦急地调整着,却眼睁睁看着那攻城车步步逼近。
“用弗朗机!
快!”
有将领急中生智。
十多名兵勇奋力推来两门较为轻便的一号弗朗机炮,勉强对准了那越来越近的庞然大物。
子炮被迅速填入,引线点燃!
“轰!
轰!
……”
弗朗机以其较高的射速疯狂输出,硝烟弥漫。
每门炮备有五枚子铳,一连十炮打过去,确实将攻城车周围推车的包衣阿哈打倒了十几二十个,惨叫声不绝于耳。
然而,那攻城车主体结构颇为坚固,弗朗机的弹丸打在包覆着铁皮或厚木的车体上,竟未能将其彻底击毁。
它依旧在残余阿哈和后续补充上来的建奴辅兵推动下,顽强地靠近城墙。
最终,攻城车沉重地抵近了城墙。
周围护卫的建奴甲兵,左手持着大盾掩蔽自身,用肩膀顶着车体,奋力推动这巨兽,狠狠地撞向城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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