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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东边的天际泛起鱼肚白。
晨光刺破薄雾,照在昨日的战场上。
那座高大的京观在晨曦中投下长长的影子,石碑上的字迹隐约可见。
积雪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金色,昨晚的血迹已被冻住,成了一片片暗红色的冰碴。
空气冷得发脆,呼出的白气在眼前凝成一团,很快又被风吹散。
登莱团练的营地里一片忙碌。
战士们正在收拾帐篷、装车、喂马,准备拔营。
有人低声哼着歌,有人互相开着玩笑,有人把擦好的枪背到肩上。
辎重营的伙夫们还在收拾锅灶,最后一批热粥已经分完,空了的木桶被抬上马车。
潘浒站在营帐外,望着北方。
他的目光越过京观,越过村寨的废墟,落在遥远的天际线上。
那里,是建奴大营的方向。
晨风吹动他的衣摆,黑色的布面甲上凝了一层细细的霜。
张虎小跑着过来,靴子踩在冻硬的地上发出咔咔的声响。
他在潘浒面前站定,立正敬礼:“老爷,各连准备完毕,随时可以出发。”
潘浒点点头,没有立刻说话。
张虎也不急,就站在一旁等着。
这几个月跟着潘浒,他早习惯了这位老爷的脾性——该说话的时候说话,该沉默的时候沉默。
说起来,这次北上兵团的指挥权落到了张虎头上,他自己都没想到。
高顺坐镇登州老巢,孙安管着驻守部队,马朝在大马群山,王汉在黄县,赵龙去了觉华岛,一圈数下来,能带兵北上的老人里,就剩他了。
据说为了这事,明年上半年的军官烟酒都已经被瓜分完了——这么好的差事居然落到他脑袋上了。
潘浒转过身,朝临时搭建的指挥台走去。
各连连长和参谋人员已经等在那里,见他过来,纷纷立正。
他扫了众人一眼,沉声道:“通州的事告一段落了。
接下来,全军拔营北上,去找洪台吉的八旗大军过过招。”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让那些野蛮的北方鬣狗切身体验一下,啥叫火力全覆盖,啥叫单位时间弹药投射量,啥叫大炮出真理。”
军官们轰然应诺。
经过昨日一战,他们对自家军队的战力有了充分信心。
建奴?不过如此。
有人甚至已经开始盘算,打完这一仗能得多少赏银。
命令传达下去,全军开始行动。
辎重马车一辆辆驶出营地,步兵排成整齐的队列,骑兵策马在前方侦察。
那面蓝底烫金的日月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指引着方向。
积雪正在悄然消融,雪水缓缓浸入泥土。
经过一夜,地面冻得硬邦邦的。
四千多人的队伍蜿蜒前行,宛如一条灰绿色的长龙。
防寒靴厚实的靴底踩在冻硬的地面上,发出整齐的咔咔声响。
战士们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凝成雾,很快被风吹散。
有人回头望了一眼那座京观,又转过头去,继续赶路。
部队前锋走出不到一里地,一匹快马从前方疾驰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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