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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莱兵的手指搭在扳机上,几乎没有迟疑,果断地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过后,那建奴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登莱兵收回枪,转身走向下一个目标。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但很快,那波动就消失了。
率兽食人者,人恒杀之。
与为兽食人,亦恒杀之。
——秦翼明骑着马,缓缓行走在战场边缘,亲眼目睹了这一切。
他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这支打着登莱团练勤王军旗号的部队,枪炮极为犀利,即便称之为天下无敌也都毫不夸张。
枪炮打放速度快,尤其是那种可连续不停发射的火铳更是大杀器。
素来以强弓骏马着称的建奴,根本无法冲进五十丈范围。
而建奴引以为傲的重甲,在登莱兵的枪弹面前犹如纸糊一般,一戳就破。
别说是建奴,换做这世上任何一支军队来,结果都不会好到哪儿去。
若换做躲在蓟州城内的明军,甚至会更糟糕。
那些明军连出城都不敢,若真碰上这样的火力,怕是一轮排枪就得崩溃。
他想起了浑河,想起了父亲战死的那天。
如果当年,大明的军队有这样的火器,父亲是不是就不会死?那些川军子弟,是不是就不用血洒疆场?他的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有羡慕,有感慨,有一丝说不清的酸楚。
这支军队的强大,反衬出大明官军的无能。
而他,作为大明官军的一员,心里五味杂陈。
他既为大明有这样一支强军而欣慰,又为自己所属的官军感到羞愧。
,!
——战场上的扫尾还在继续。
战士们把建奴的尸骸拖到一起,堆成一座座小山。
有人负责割取首级,有人负责搜检身上的腰牌和财物。
一切有条不紊,仿佛演练过无数次。
这时,秦良玉策马而来,身后跟着几名亲兵。
她穿过硝烟未散的战场,穿过那些正在清理尸体的战士,来到潘浒面前。
阳光斜照在她斑白的鬓发上,给她的身影镀上一层暗金色的光。
潘浒正在听取张虎的汇报,见到秦良玉过来,他示意张虎暂停,自己则大步迎向秦良玉,揖手道:“秦宣抚,有劳了!”
秦良玉翻身下马,还礼道:“潘团练,我部并未出一兵一卒,不必言谢!”
她是个实诚之人,不愿无功受禄,“倒是贵部赠予大批粮草辎重、御寒衣物鞋袜,无以回报。”
潘浒摆摆手笑道:“秦宣抚,此乃小事一桩,不足挂齿!”
十几马车的食物、御寒衣物鞋袜,对于财大气粗的潘老爷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确实不足言道。
秦良玉问:“潘团练,此战如何?”
潘浒指了指张虎,说道:“这是我部前线指挥官张虎,让他来说说吧!”
张虎上前一步,立正敬礼道:“来犯之敌为建奴军镶红旗一个甲喇,五个牛录,兵力约一千三百人。
此战歼敌九百五十六人,其中牛录额真三人,达旦等各级基层军官十一名,白甲护军三十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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