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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有一个人影从屏风外面经过,她心跳就漏一拍。
但几乎没人注意到她。
偶尔有目光扫过来,也只是停一下,可能以为是个累坏了的小乞丐,然后又移开。
这种地方人来人往,什么人都有,只要不惹事,没人在乎。
太阳最后那点光也没了。
开始有人三三两两离开平台。
朗樾还在犹豫要不要现在出去,就在这时,一阵轻轻的“沙沙”
声穿过那些嘈杂,越来越近。
不是脚步。
像……扫帚扫过木板。
她从膝盖上抬起头,透过屏风缝往外看。
一个穿着旧布衣的少年,背对着她,正沿着平台边上一丝不苟地扫地。
动作不快,甚至有点过于认真,扫帚划出的线又稳又长,把行人带上的土、落下的叶子、掉地上的食物渣子,都归拢到一起。
少年很瘦,侧脸在晃动的灯笼光下安安静静的,像他扫的不是人来人往的码头,而是什么没人打扰的地方。
奇怪的是,周围经过的人,好像都没怎么注意他。
他就那么扫着,就像他天生就是这背景里一抹会移动的淡影。
朗樾屏住呼吸,希望他跟别人一样,扫完就走。
但少年扫到她藏身的杂物堆边上时,停住了。
扫帚尖碰到一个歪倒的木桶,“笃”
的一声。
他没有绕开,也没有往杂物堆里看,反而偏了偏头,目光落在木板地面的某个地方,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像在自言自语。
“光……怎么缠在一起……”
那声音太小,朗樾只听见几个模糊的气音。
少年似乎没发现她。
他蹲下来,用手指抹开一层薄灰,露出下面一块颜色深点的木板,盯着看了几秒,摇了摇头,像得出什么跟自己没关系的结论。
然后他才像刚注意到旁边有人似的,抬起头。
目光对上朗樾惊恐的眼睛。
那双眼睛安静得有点怪。
映着昏黄的灯光,却染不上暖色,像浸在深水里的石头,清澈,又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疏离和空茫。
他没有普通人撞见躲藏者时的那种惊讶、警惕或好奇,只是那么看着,目光在她脸上和裹着的脏衣服上停了停,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像有点困惑的光。
他没说话,也没动,就那么看着。
朗樾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喉咙发紧,想解释或求饶,却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几秒钟的沉默,长得像一个世纪。
平台那边传来商队领队催结账的大嗓门,更显得这角落静得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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