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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初的寒风卷着碎雪,扑在戏台的雕花窗棂上,发出“呜呜”
的声响,像谁在后台低低地哭。
萧砚拎着件水红色的花旦戏服,手指在绣着孔雀纹的裙摆上直打颤——这戏服是他软磨硬泡,从戏班花旦苏伶月那里借来的,领口还残留着淡淡的脂粉香,混着后台特有的松香,闻着竟有几分江南的味道。
“世子,您这兰花指太僵硬了!”
小禄子蹲在妆镜旁,举着块暖手炉给他烘手,“苏姑娘刚才走的是‘醉步’,您这走得像被冻僵的螃蟹,还是横着爬的那种!”
萧砚没好气地用戏服袖子抽了他一下,水袖扫过妆台上的胭脂盒,溅了点绯红在镜面上,像朵开败的桃花。
这是他琢磨了六天的“戏法逃脱”
计划——自从在壁画长廊发现母亲藏的河工图,他就急着想去验证图上标注的“赵德发藏身处”
,听说腊月初戏班要演《贵妃醉酒》,中途有花旦换衣的空档,正好能借戏服混出后台,溜去城南的破庙。
“少废话。”
萧砚对着镜子比划着兰花指,指尖冻得发红,“苏伶月说这出戏的‘卧鱼’身段最适合藏人,等会儿演到‘海岛冰轮初转腾’,我就借着换装滚进道具箱,你们继续唱戏,保准谢云那厮看不出来!”
他一边说,一边往头上插珠花,簪子没插稳,“啪嗒”
掉在地上,滚到一个穿青布衫的“观众”
脚边。
那观众戴着顶帷帽,帽檐压得很低,只能看见一截白皙的下巴,正背对着他们看墙上的戏单,听见声响才缓缓转过身。
萧砚的手猛地顿住,珠花捏在手里硌得慌——那观众手里把玩着颗玉珠子,指节分明的手型,还有那似笑非笑的眼神……不是谢云是谁?!
“谢……谢统领?”
萧砚的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赶紧把珠花往发髻里塞,结果簪子刮到头发,疼得他龇牙咧嘴,“您……您怎么扮成观众了?”
谢云摘下帷帽,露出墨色的长发,发梢还沾着点雪粒。
他没回答,反而目光落在萧砚的水袖上,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这花旦戏服穿在殿下身上,倒是……别开生面。
只是这台步,硬得像踩在刀尖上,不如苏姑娘的软。”
“噗——”
后台打杂的小厮没忍住,笑出了声,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戏服,肩膀抖得像筛糠。
萧砚的脸“腾”
地一下红透了,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子,连带着水红色的戏服都遮不住那股窘色。
他这才发现,苏伶月正站在屏风后,手里拎着件披风,眼神里带着点看戏的笑意,显然早就认出他了。
“我……我这是……创新!”
萧砚梗着脖子硬撑,试图走个“云步”
,结果脚下一绊,差点踩到裙摆摔个屁股蹲,引得谢云低低地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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